汪小媛看得目瞪口呆。
許思儀這才轉回頭,對著汪小媛,壓低聲音解釋道:“咱們都不知道他現在什麼情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乾嘛。但我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總比讓他在外麵暗戳戳搞事情要好。”
許思儀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看著也不像真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
汪小媛撇了撇嘴,眼神銳利地盯著一臉坦然的許思儀,一針見血地輕聲道:“許思儀,你少來。你是不是就因為他的臉?”
小心思被好閨蜜精準戳破,許思儀眼神飄忽了一下,有點心虛地哼唧了一聲,沒承認也沒否認,轉身就去敲黎簇的房門:“哥!起來吃飯!油條要涼了!”
很快,黎簇頂著一頭亂毛,打著巨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晃晃悠悠從房間裡出來:“……困死了…我能不能申請再睡一會兒…”
他的哈欠打了一半,視線模糊地掃過餐桌,然後猛地定格在那個剛剛洗完手,正拉開椅子準備坐下的身影上。
空氣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我操?你怎麼還在?”黎簇的睡意瞬間被炸得灰飛煙滅,眼睛瞪得溜圓,怒火肉眼可見地從頭燒到腳,擼袖子就要衝上去。
“你他媽沒完了是吧?”
許思儀早有預料,眼疾手快地一把攔腰抱住他,像抱住一隻暴怒的大型犬:“哎哎哎!大早上的!不許打架!會消化不良的!”
她用力把黎簇往餐桌這邊拖,“吃飯吃飯!油條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黎簇被許思儀按著坐下後,還在不甘心地蹬腿,又對著麵無表情坐下的“黎簇”齜牙咧嘴的。
一頓早餐吃得劍拔弩張的。
許思儀把自己那根油條啃了大半,剩下最後一口實在吃不下了,習慣成自然地抬手,精準地把那剩下的一小截油條塞進了旁邊氣鼓鼓的黎簇嘴裡。
黎簇也下意識張嘴接了,嚼了兩下才反應過來,耳根有點紅,但還是惡狠狠地瞪著對麵。
許思儀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對麵“黎簇”的目光。
他沒有看炸毛的黎簇,也沒有看彆的,就是直勾勾地盯著許思儀剛才塞油條的那隻手,然後又看向她和黎簇。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點冷,有點嘲,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又莫名刺眼的東西。
黎簇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趕緊把嘴裡的油條咽下去,像是宣示主權一樣,含糊不清地大聲說道:“看什麼看!這是我妹!她是我的!她喂我吃怎麼了!想要人喂,找你自己妹妹,沒有就餓著。”
“黎簇”聞言,終於把目光移到他臉上,上下掃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極度嘲諷的弧度,清晰無比地吐出三個字:
“蠢死了。”
“不服是吧?”黎簇說乾就乾。
就在他倆即將再次打起來的時候,許思儀的巴掌終於是到了。
先是薅著黎簇的衣服領子,抬手就是兩巴掌。
香氣先到,隨後才是火辣辣的感覺。
黎簇抿著嘴,看著許思儀,表情委屈,內心滿足。
爽了。
“黎簇”:“………”
怎麼感覺他那麼賤皮子呢?
日子在一種詭異又緊繃的平衡中,一天天過去。
許思儀也大概弄明白了,“黎簇”就是原本世界裡的黎簇。
沒人去拯救過他,他一個人獨自挺過了那些傷痛,雖然他不願意提起自己都經曆了什麼,也不願意說自己過得如何。
但許思儀總能感覺到,他是孤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