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沒有說話,隻是示意她繼續。
“汪家同意和吳家聯手,實際上是為了做實驗。我們的眼睛在進去後,確實會失明,另外一個汪家人,在進去後就和我們分開了,他已經提前用過那種藥,確定了那個藥確實有防止失明的作用。吳二白手裡的,都是現成的藥,沒有藥方,你們想要去那個地方,就必須要找汪燦,想要藥方,你就一定得通過我。”
許思儀的語氣很平靜,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算計:“無論我幫不幫你們,但這就是我給自己留的後路之一。我需要籌碼,而汪燦和藥方,就是我的籌碼。”
黑瞎子看著許思儀,內心非常的震驚。
黑瞎子的內心已經不再平靜了。
他發現他對許思儀的定位完全錯了。
她絕對沒有她表麵看起來那麼人畜無害。
甚至在某些方麵,她的清醒和決斷,已經超過了吳邪當年的程度。
“如果我不去那個地方了呢?”黑瞎子試探問道。
“你不去,還會有其他的人去。”
許思儀非常的淡定:“汪燦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他對於九門的接受度不高。沒有我這邊的關係,你們想要拿到藥方的代價會非常的大。”
最後,許思儀歎了一口氣,臉上略顯疲憊。
“我隻是沒想到我會那麼難受。說實話,如果不是我爸這一次突然在後背捅我這一下,這件事可能不會爆發的這麼快,這麼傷筋動骨。”
黑瞎子是真的震驚了。
這丫頭的心思深沉的讓人發毛。
“你就沒有想過,他們是真的為了你好,不想你去涉險嗎?”黑瞎子問出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果然,不出黑瞎子的意料,許思儀滿臉嫌棄的看了黑瞎子一眼。
“你在開什麼玩笑嗎?黑爺,咱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麼聊齋?汪家會需要一個什麼都不懂,隻會躲在溫室裡的未來繼承人嗎?”
許思儀說著,語氣帶上來幾分自嘲和認命:“我享受一切來自汪家好的待遇,我自然知道自己未來要承擔的是什麼。如果是作為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來說,我可以躲起來,可以什麼都不做,就躺在自己的舒適圈裡,過著混吃等死的日子。
但我的身份注定了這個舒適圈裡沒有我的位置,他們口口聲聲的說什麼為了我好,為了我的安全著想,但實際上呢?所有人狠不得我能夠一夜成長為能夠肩負所有責任的人。他們這麼逼我,不是想要看到我老老實實的躺下來,享受美好生活。而是想看我在遇到事情後的反應。我的選擇,我的手段,有時候比一切的結果都重要。”
許思儀的目光投向遠處,聲音雖然不大,但異常的清晰:“我和吳邪一樣,從最開始,就沒有選擇躺平的可能了。”
許思儀說完,看向黑瞎子,非常認真的問道:“如果一開始吳邪就選擇了放棄,你覺得他就不會出現在魯王宮裡嗎?”
黑瞎子沉默了。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這個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
吳邪的路,是被命運和身不由己一步步推著走的。
“你不一樣,你還有退路,何必給自己逼的那麼狠呢?”儘管黑瞎子這個勸說,毫無說服力,也根本就沒有作用,但他還是想問一下。
他突然覺得,許思儀身上承擔的東西,或許,不比他們任何人少。
許思儀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隨後看著黑瞎子,眼神和以往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狠厲的眼神,不是對其他人,是對她自己。
她往前走著,步伐邁的很大。
也很堅定。
聲音卻輕飄飄的飄進了黑瞎子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