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彈了彈煙灰,眉頭微蹙:“你能放下嗎?”
他對攝像機這東西有點PTSD,總能想起在巴丹吉林沙漠時的那些狼狽。
“我在拍攝偽紀錄片嘛,”蘇萬振振有詞:“這叫留存曆史。萬一咱們這次出師未捷身先死,後人也能通過我的鏡頭,瞻仰一下我們英勇無畏的身姿。”
“你能說點吉利的嗎?”楊好沒好氣地插嘴:“小三爺可在這兒呢,你就不怕烏鴉嘴,到時候我們出師不利,難度超級加倍?”
蘇萬理直氣壯:“萬一負負得正了呢?”
說著,又把鏡頭轉向楊好:“好哥,來展現一下你雄性的魅力。
楊好作勢要解褲腰帶:”來啊!拍!老子給你來個大的,保證震撼!”
蘇萬哽住,悻悻地移開鏡頭,最後對準了似乎事不關己的吳邪:“吳老板,你管管他們啊!”
吳邪抬起頭,給了他一個“關我屁事”的淡漠眼神,隨即收起手機,因為那輛傳說中的公交車已經晃晃悠悠,像個喝醉了酒的老頭似的,慢吞吞地進了站。
車子很舊,但裡麵意外地乾淨。
乘客不多,大多是些提著菜籃子的老人。
許思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學著文藝電影裡的女主角,將頭靠在微涼的車窗上,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風景。
綠意盎然的田野,點綴其間的不知名野花,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一切都讓她感到新奇。
就是這車實在不太給麵子,慢,且顛簸。
第三次因為顛簸把腦袋磕在窗玻璃上後,許思儀那點強行醞釀出來的憂鬱徹底的消散了。
她捂著腦袋,幽怨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她旁邊的黎簇:“我們為什麼要坐公交車?打車不好嗎?實在不行,打兩個小蹦蹦車也行啊!我的腦袋都快被磕成釋迦摩尼了。我們是被集體下降頭了嗎?”
黎簇伸手揉了揉許思儀的額頭,也是一臉無奈,轉頭看向過道另外一邊獨自坐著的吳邪。
吳邪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研究什麼,有些走神了。
直到蘇萬喊他,他才回過神,抬眼迎上了黎簇和許思儀詢問的目光。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非常模糊的語氣說道:“讓自己的腳步放慢,是一件非常不容易辦到的事情。”
許思儀皺著小臉,完全不能理解這種仿佛充滿了禪意的話。
沉默了幾秒後,她才非常認真的問道:“吳邪,你是不是沒錢了?要不我先借你點?利息好商量。你彆憋著,餓壞了自己事小,累壞了我,回頭讓我爹給你腦袋擰下來。”
吳邪:“……”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扭向窗外,拒絕回答這個侮辱性極強的問題。
黎簇看到他這個反應,突然就問道:“吳邪,因為窮,你做過什麼卑微的事嗎?”
吳邪把頭轉回來,看著黎簇就開始笑。
笑容看起來有些陰險。
“因為沒錢娶媳婦,所以決定蹭你的老婆。”
黎簇:“........”
馬勒戈壁的!
你這是卑微嗎?
你這他媽的是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