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蟲子的事。”許思儀小聲回答。
黑瞎子已經吃完了麵,正靠在牆邊,一條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慵懶。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墨鏡反射著暖黃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劉喪也吃完了,正低頭擺弄著他的耳機。
胖子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要我說,管它什麼蟲子,明天胖爺我一把火給它們全燒了!”
“燒?”張海鹽嗤笑一聲,“這山裡植被這麼密,你想引發山火把自己烤了?”
“找到母蟲,一次性解決。”張起靈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屋裡安靜了一瞬。
“我的那份呢?”吳邪看著空蕩蕩鍋,問道。
“自力更生吧。”黑瞎子笑著,把一次性筷子塞給吳邪,又指了指邊上的掛麵。
許思儀悄悄拉了拉張海鹽的衣袖,小聲問:“晚上怎麼睡啊?這麼多人打地鋪嗎?”
張海鹽勾起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吧,你的地方表哥都給你留好了。”
張海鹽說著,就站起身,朝許思儀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他來。
許思儀跟著張海鹽往樓上走。
胖子見狀立刻“哎”了一聲,剛想說話,就被黑瞎子一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
胖子立刻轉過頭看向吳邪,滿臉都是老子為了你,操碎了心了的表情。
黑瞎子靠在牆邊,墨鏡後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吳邪。
吳邪正蹲在火盆邊攪著鍋裡所剩無幾的麵條,聽見動靜,眼皮都沒抬,隻淡淡說了句:“師父,不太講究了吧?”
黑瞎子低笑,聲音懶洋洋的:“今兒也不是初一十五的,叫什麼師父。”
吳邪手上動作一頓,鍋沿被勺子碰出清脆的響聲。
他沒再說話,隻是盯著鍋裡翻滾的麵湯,嘴角那點弧度漸漸涼了下來。
狗東西,可真夠不要臉的啊。
胖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搓著手湊到吳邪旁邊,壓低聲音:“天真,瞎子他們這明顯是要搞事情啊。”
吳邪把勺子往鍋裡一扔,濺起水花:“隨他。”
樓上果然彆有洞天。
一間不大的木板房,收拾得意外乾淨。
一張鋪著素色床單的木床,枕頭蓬鬆,被子疊得整齊,床邊甚至還擺了個小木凳,上麵放著盞煤油燈。
張海鹽走到床邊,拍了拍枕頭:“怎麼樣?表哥想的周全吧?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能給你弄出這麼個窩,我可是費了不少勁兒。”
許思儀心裡暖了一下,有點感動,但卻不多。
這些都是他這個德華該做的。
“還行吧,算你有點當表哥的自覺。”
許思儀爬到床上,摸了摸乾燥溫暖的被褥,確實比樓下打地鋪強多了。
張海鹽笑了笑,沒接話,轉身走到牆角的陰影裡,攏了攏身上的襯衫,看樣子打算席地而坐。
許思儀看著他高大的身形縮在角落,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咬了咬嘴唇,往床裡側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輕輕拍了拍身邊:“你要不要上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