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也不惱,隻是將兩根手指放在唇邊,發出一聲極輕的口哨。
草叢窸窣作響,一條火紅色的蛇蜿蜒而出,順著張海鹽濕漉漉的褲腿一路向上,靈活的鑽進他的衣領裡,隻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你說的引蟲的人,就是他?”吳邪爬上岸,擰著衣服上的水,看向張千軍。
張海鹽懶得回答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一邊擰著濕透的衣服,一邊嫌棄的撇嘴:“我就應該裸著過來的,又濕了,煩死了。”
他吐槽完轉向張千軍,表情嚴肅了些:“情況如何?”
張千軍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母蟲的位置基本確定了,在深處那座最大的吊腳樓下麵。但周圍全是小的,密密麻麻,看著就頭皮發麻。”
“引蟲香的效果能維持多久?”黑瞎子已經開始檢查裝備了。
“最多到天亮。”張千軍說:“天亮前必須解決,不然蟲子回潮,外寨那邊也會遭殃。”
張起靈已經走到一邊,沉默的觀察著周圍環境。
他的動作輕而穩,仿佛剛才那番水下潛行和跳崖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抓緊時間。”張起靈淡淡開口。
張海鹽點頭,領著眾人走向潭邊一座臨水而建的吊腳樓。
這吊腳樓規模不小,架空的底層下就是潭水。
雖然年久失修,但主體結構還算完好。他們從一側的樓梯上去,進入二層。
屋裡已經有人提前布置過。
一個炭盆燒得正旺,橘紅的火光驅散了洞穴裡的陰冷濕氣。
炭盆上架著兩個陶壺,壺嘴冒著白氣,茶香混合著某種奇異的草藥味彌漫在空氣中。
張海鹽脫掉濕透的上衣,露出精瘦卻覆蓋著流暢肌肉的上身。
他抖了抖衣服後搭在肩膀上,然後走到炭盆邊,拿起一個陶壺倒茶。
黑瞎子接過茶壺,將深褐色的茶水倒入幾個粗糙的陶碗中,分給眾人。
“喝了幾口,剩下的擦身體。”黑瞎子言簡意賅。
吳邪接過碗,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眉頭緊皺。
本能的抗拒。
“這茶裡有什麼?”吳邪問。
張海鹽正用茶水擦拭手臂和脖頸,聞言頭也不抬:“藥。今晚想活下去就得喝。”
吳邪忽然想起在讀取費洛蒙時看到的模糊記憶。
“什麼藥?”吳邪追問。
張海鹽停下動作,轉頭看他,表情有些不耐煩:“來一個人問一句,我也很累的好吧?聽話,彆問了,喝吧喝吧,你要是知道了是什麼,就該不喝了。”
這話反而激起了吳邪的逆反心理。
他放下碗,語氣堅決:“你不說明白,我是不會喝的。”
張海鹽嗤笑一聲,擺擺手:“你愛喝不喝。不喝你就留下,等會兒沒人管你。”
氣氛瞬間僵住。
吳邪盯著張海鹽,對方那副“隨你便”的態度讓他火大,卻又無可奈何。
張海鹽的實力深不可測,不是他能對付的。
就連想冷笑一聲裝個逼,說“那就不喝了”,在眼下這種環境裡都顯得格外可笑。
黑瞎子已經喝完茶,正用茶水擦拭裸露的皮膚。見吳邪僵持,他笑了笑,開口道:“茶裡加了點東西,有毒,但能掩蓋我們身上的活人氣息,讓那些蟲子‘看’不到我們。他怕你知道是什麼,會惡心。”
黑瞎子頓了頓,看向吳邪:“今晚我們必須找到母蟲。雇主都親自來了,我們也得乾活了不是?”
“雇主?”吳邪敏銳的捕捉到這個詞。
黑瞎子朝張起靈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原本我是要去盲塚的,但趕上了這檔子事。有錢掙,順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