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句不好聽的話,落在她的耳朵裡。
她恐怕真的會扭頭就跟著張家人跑了,然後躲起來,讓他們這輩子都找不到她。
黑瞎子像是看穿了吳邪那點翻騰的心思,咬著煙笑了一聲。
隨後將煙蒂扔到火盆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串細微的哢噠聲,
濕透的布料緊貼在他的身體,隨著動作勾勒出起伏的肌肉輪廓。
黑瞎子抬手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一會兒小心點,被咬一口兩口,這藥還能頂住,多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想了想後又補了一句:“彆逞強,情況不對就直接撤,這裡有我們。”
黑瞎子說完,抬手揉了揉吳邪的腦袋。
他對這個徒弟,還是心疼的。
吳邪瞥了黑瞎子一眼,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老妖精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關鍵時刻比誰都靠譜。
張起靈也已經站了起來,他沒拿小黑金,隻是拿了一把看起來更輕便的短刀,率先走向外麵的木梯,腳步無聲。
一行人緊跟著融入了外麵濃的化不開的夜色裡。
一行人跟著張千軍到他放蟲香玉的地方。
就看到整個吊腳樓,裡裡外外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甲蟲,手電光照過去的時候,蟲子身上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
張海鹽立刻搬出早就藏好的汽油桶,擰開汽油桶的蓋子,刺鼻的氣味立刻彌漫在潮濕的空氣裡。
“都退開點。”張海鹽拎起汽油桶,手臂肌肉線條繃緊,繞著那座最大的吊腳樓開始潑灑。
汽油劃出弧線,淋在腐朽的木板上,盤繞的藤蔓間,以及那些密密麻麻,正在緩慢蠕動的黑色甲蟲身上。
蟲群似乎感應到了危險,窸窣聲驟然加劇,五彩斑斕的反光在手電光下亂竄,像無數隻詭異的眼睛。
“我靠,你悠著點!”胖子下意識後退半步,捂了捂鼻子:“不是說怕引發山火嗎?這林子點著了,咱們都得變烤全羊!”
張海鹽沒回頭,繼續手裡的動作,語氣懶洋洋的:“不放火,這麼多,你是想讓我吃了嗎?”
張海鹽潑完最後一點,隨手將空桶扔到一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放心,這附近清理過,燒不起來。再說了……”
張海鹽摸出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個圈:“燒乾淨了,才好找正主。”
話音未落,他拇指擦過滾輪。
“噌...”
一小簇火苗燃起。
張海鹽看也沒看,手腕一揚,打火機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向淋滿汽油的蟲堆。
“轟!”
火焰瞬間騰起,張牙舞爪的吞噬著一切。
熱浪撲麵而來,帶著焦糊和蛋白質燒灼的刺鼻氣味。
火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蟲群在火焰中瘋狂掙紮,發出密集的“劈啪”爆裂聲。
五彩的反光在火舌中迅速黯淡,消失。
胖子看得齜牙咧嘴,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這動靜……嘖。哎,你們說,萬一你們要找的那什麼蟲母正好在裡頭,被一鍋端了,咱這趟是不是就算完事兒了?能收工回去睡覺了不?”
一直蹲在旁邊石頭上,拿著根長杆百無聊賴撥弄地麵的張千軍,聞言抬起頭,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想得美。”
他的聲音裡透著股特有的不耐煩和“你們這些城裡人真沒見識”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