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鄙夷胡中南的學生,此刻儘皆麵紅耳赤,低下了頭。
“說得好!”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掌來。
“啪!啪!啪!”
掌聲瞬間響成一片!
眾人看向林征的目光,已經從“欣賞”,變成了“折服”!
而胡中南,更是渾身劇震。
他呆呆地看著林征,這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
隻用幾句話,便挽回了他所有失去的尊嚴,更說出了他心中所有的憤懣與理想!
他上前一步,對著林征,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謝謝你!”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依舊泛紅,但淚水,卻已止住。
他直起身,眼中的感激無比真摯。
但這份感激剛一湧起,便被一股更深的憂慮和害怕所取代。
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在這紛亂的大世之中,見了太多觀園(官僚機構)中的所謂大人物。
幾乎沒有一個好相處的。
現如今,林征為了他出頭,得罪了那人,他很擔心那人不會就此罷休!
甚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先生的黃埔,說是大門常開,歡迎五湖四海的有誌之士......
可這其中的水究竟有多深,究竟是如何行事,他一個外鄉人根本不知曉!
“同誌,要不,你......你還是走吧!”
胡中南拉了拉林征的衣袖,“你為了我得罪了他,他去找人告狀,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不如儘早離開,以免......”
林征看著他焦急無措的模樣,心中暗歎一聲。
這才是亂世中一個小人物最真實的反應——既有對尊嚴的渴望,更有對“權力”的本能畏懼。
未來的天子第一門生西北王尚且如此,普通人怕是.......
林征拍了拍胡中南的手臂:“無妨,若黃埔真是非不分之地,那不來也罷。”
“你......”
胡中南沒想到他竟如此“狂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附近聽到此話的人,亦是瞪大眼睛!
心中暗道,好一個狂徒!
....
與此同時。
高師內院,辦公室。
廖中愷正按著發痛的太陽穴,滿麵愁容。
黃埔建校,千頭萬緒。
但最大的難題,還是人。
因為各地軍閥的明裡暗裡阻攔,招生工作進行得並不順利。
他生怕那些真正有才能的青年,被擋在路上,不能順利來到廣州,來到黃埔,進而影響先生的革命大業!
而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進來!”廖中愷有些不悅。
體檢官推門而入,一臉焦急:“廖先生!不好了,外麵......外麵有個學生在鬨事!”
“鬨事?”廖中愷眉頭一皺。
“他......他給我扣了個‘破壞革命’的大帽子!”
體檢官趕緊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他本以為廖先生會勃然大怒。
誰知,廖中愷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明亮的精光。
“哦?”
“‘破壞革命’?”
廖中愷撫著胡須,竟笑了起來,“嗬嗬,有趣,當真有趣之人!”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眼中的好奇越發濃鬱。
“敢在如此場合,說出這樣的話......”
“此人,不是不通世故的狂徒,便是胸有溝壑的真有學問!”
“先生,那......”體檢官有些發懵。
“這樣的人,我黃埔豈能錯過!”
廖中愷一揮手,眼中儘是愛才之色:“走!去看看!我倒要親自驗驗他,是否有真本事,敢給你戴這頂‘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