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足思索了五分鐘,才將腦中那些來自未來的、經曆過血火驗證的理論,與當下國情相結合。
最終,開始動筆。
考場內,一片寂靜,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鄧演大和張森府,在考場內走來走去。
看到有意思的答案,他們便會駐足,仔細觀察片刻。
這“駐足”,對於考生而言,簡直是公開處刑,搞得被“觀察”的學員緊張得滿頭大汗,筆都快握不住了。
張森府,是被鄧演達硬拉過來“湊數”的。
他本人的主要精力還在“理論”上,對這“招生”之事,並不怎麼上心。
他隻是背著手,麵無表情地走著,目光在試卷上隨意掃過。
千篇一律。
都是“清廷腐敗”、“列強可惡”之類的陳詞濫調。
他心中暗自搖頭。
他感覺這些答案都太過無聊。
想來,這滿屋的學生,終究還是擺脫不了思想的局限性,算不得真正的頂尖人才。
真正的人才,恐怕還是得看蔣仙雲那幾位。
他正感到無聊,腳步,卻在林征的桌邊,停下了。
他本是隨意一瞥。
可那試卷開頭的第一句話,便讓他瞬間移不開目光!
【......貧弱之根,不在外敵,而在內身。非國力之弱,乃“人”之弱也。非“人”之弱,乃“思想”與“製度”之奴役也......】
張森府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下意識地彎下腰,仔細地、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思想上,以儒家“中庸”、“忍耐”為枷鎖,鎖死四萬萬同胞反抗之精神......】
【......製度上,以“封建地權”為根本,行敲骨吸髓之剝削,致使生產力千年停滯不前......】
【......民不聊生,則國何以強?思想被困,則國何以新?】
【故而國弱,非軍事,政治,經濟弱,而是人弱!】
【人弱,則國弱,非有頂尖軍事所能救也、非有新潮思想所能救也、非有勝仗前程所能求也!】
【....】
看著試卷上,不斷列出的回答。
張森府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一旁的鄧演大,見張森府這個大忙人竟然停在原地不動了,也好奇地走了過來。
他順著張森府的目光,看向了林征的答卷。
隻看了一眼。
鄧演大的腳步,也停在了原地。
這種主觀性極強的論述題,根本不用擔心抄襲。
故而,這兩位“監考官”的“圍觀”,也談不上什麼“玩忽職守”。
當然,就算真是玩忽職守,這考場裡,乃至這座黃埔,又有幾人能“壓力”他們二位?!
考場後排,已經有學員答完了題,正在檢查。
也有人仍在苦思冥想,抓耳撓腮。
而當他們注意到,考場中那兩位“大神”,竟同時停在了同一個考生的桌旁,並且......一動不動,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時......
所有人的心中,頓時了然——
今天,怕是要有了不起答案,出現了!
那考生,怕是了不起的人物!
...
與此同時,辦公室。
廖中愷得知鄧演大拉著張森府,竟然親自跑去監考林征那個考場後,一拍大腿,便明白了。
“擇生,這是在幫我‘驗貨’!”
可明白歸明白,他心中,卻又擔憂了起來。
隻是這份擔憂,並非為他自己。
而是林征!
“我......我就不該把那小子捧這麼高!”
“擇生和鬆年,這兩個人,往那一站,那股子威勢......”
“那個林征,畢竟還隻是個十八九歲的青年人。”
“被這兩尊‘大神’一左一右地盯著......這壓力也太大了!”
“萬一......萬一他因此發揮失常,考砸了......那豈不是白白錯失了一個人才?!”
“唉!擇生這事辦的,有些魯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