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的氣氛,卻比剛才更加詭異。
林征端著飯碗,心中苦笑,搞政治的心黑,搞政治的心都黑呀!!!
“好一個不要逼迫!”
光頭這番話,表麵是解圍,是批評李誌龍搞黨爭。
可實際上呢?
他一句“賜字”,一句“同誌”,言語含糊,卻又明裡暗裡地向所有人宣布——
林征,是他校長的人!
這哪裡是解圍?
這分明是當眾“蓋章”,把他往藍方的火坑裡推!
“林兄......”
許向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湊過來低聲問:“校長......賜的什麼字?”
林征放下筷子,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介持。”
“......介持?”
許向前、胡中南等人還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含義。
“唰!”
坐在對麵的蔣仙雲,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林征!
介持?!
好一個“介持”!
校長的名字,是蔣中正,字“iie石”!
這個“介”字,不言而喻!
這個“持”字,更是“扶持”、“支持”之意!
蔣仙雲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猛然想起了上午,他滿懷期待地同林征辯論商團問題時,林征那點頭稱是的“敷衍”態度!
原來......
原來他不是在敷衍!
他是在疏遠!
是在拉開距離!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暗示自己——
道不同,不相為謀!!
蔣仙雲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林兄......”
“你......”
“......一定,不要隨便做出錯誤的選擇!”
說罷,蔣仙雲再也坐不住,端起餐盤徑直離去。
林征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明白,蔣仙雲是徹底誤會了。
不過......
他沒有做出任何辯駁。
誤會了也好。
頂著校長門生這個假身份,至少,耳根能清淨許多。
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人這麼不開眼,追著自己問紅方還是藍方了。
果然。
蔣仙雲剛走,賀中寒便湊了上去!
他那張學生氣的臉上,此刻堆滿笑容,熱情得同平日的自己判若兩人!
“哎呀!林兄!不!介持兄!”
“果然我們是一家人!”
“果然我們是革命正統,是根正苗紅的從龍派!”
“都是自家人!哈哈哈!自家人!”
賀中寒這番做派,讓同桌的許向前等人麵麵相覷,皆是搖頭苦笑。
而這一幕,更是讓那些還沒走遠的、紅方陣營的學員們,看得臉色愈發難看。
一向跳脫的陳更,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的笑容。
他默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一言不發。
他在思考。
連林征這樣堅定的革命全才,都投了校長......
那他自己......
到底,該加入哪一方?
......
當天下午。
一支隊宿舍。
蔣仙雲在經曆了最初的煩躁與失望後,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沒有放棄!
“不。”
“林征,他不是李誌龍那種投機分子!”
“他是有真信仰的人!他隻是......暫時被校長的正統身份蒙蔽了!”
“他......他太重要了!!”
“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走上錯路!!”
不多時,蔣仙雲借口有事,離開了黃埔島。
他來到廣州市區一處隱秘的聯絡點。
鋪開信紙,神色凝重地寫下了一封長信。
信中,他詳細闡述了林征的千年之才,複述了三三製的恐怖,更著重描述了光頭賜字拉攏的陽謀!
他將信件加密,鄭重地交給了聯絡員。
“A級加密。”
“立刻,發往上海,讓那位來自湘南的先生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