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征心中清楚。
有些話,隻能在心中想想。
若是說出來,那就是在打先生的臉,就是在挑戰革命的政治正確。
過猶不及,哪怕先生真的錯了,他也隻能忍著!
這...就是政治!
尤其...現在的他,還是沒有實權的小人物!
林征心中暗道,“做官,做大官!”
麵上,則是壓下不滿,“先生高見!學生......受教了!”
雖然認錯。
可先生還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倔強,知道他不服氣。
不由歎了口氣!
年輕人嘛,有棱角是好事。
隻要大方向不錯,慢慢磨就是了。
隨即,揮了揮手,有些疲憊地說道:“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學生告退!”
林征敬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陽光刺眼。
林征眯了眯眼睛,心中那種憋屈感依舊揮之不去。
“理想主義......終究是救不了國。”
就在他暗自盤算該如何繞過先生,繼續搞錢搞糧的時候。
身後,傳來了開門聲。
一個帶著幾分江浙口音的聲音,叫住了他。
“介持!”
“留步!!”
林征回頭。
隻見炒股低手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根手杖,臉色看不出悲喜!
林征立正,“老師,有何吩咐?”
炒股低手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林征一番。
“介持。”
“彆急著走。”
“陪我在島上轉轉。”
林征心中雖有千般不願,但也隻能立正轉身:“是,老師。”
兩人一前一後,漫步在黃埔島的校道上。
八月的驕陽似火,烤得地麵發燙。
但這黃埔島上的氣象,卻與幾個月前大不相同了。
新建的校舍整齊劃一,白牆灰瓦,透著一股子肅穆。
儘管是午休時間,可操場上依然有不少學員在自發加練。
喊殺聲、刺殺聲,此起彼伏。
“不錯。”
炒股低手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欣慰。
“這,才是軍校該有的樣子!”
“這才是我想要的黨軍!”
他轉過頭,看著林征:“介持,這裡麵,有你的功勞。”
“學生不敢居功,全是老師領導有方。”
林征依舊保持著謙卑。
炒股低手笑了笑,沒有接這話茬。
他走到一棵大榕樹下,停住了腳步,目光深邃地看著遠處的江麵。
“用兵久則驕惰自生,驕惰則未有不敗者。”
“你明白什麼意思嗎?”
林征一愣,這是曾文正公的話。
“學生明白!他的意思是驕兵必敗,所以要時刻警惕,勿以自滿,要時刻保持昂揚的鬥誌!”
這是教科書式的回答。
完美,標準,挑不出毛病。
然而。
炒股低手卻搖了搖頭,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林征!
“錯!”
“你還沒明白!!”
“不但驕兵必敗,驕將——也必敗!!”
“畢業演習,你取得了優秀的成績,以一敵三,名震黃埔!”
“商團奪槍,你更是膽大包天,連洋人的臉都敢打!”
“更是組織黃埔學員聯合請願,給先生壓力,強行將九千支槍留在黃埔!”
“這些事情,讓你出儘風頭,成為新生代革命的代表,被無數人敬仰,視作偶像!”
“那麼,我請問,你有沒有自滿之心?!”
“若沒有,怎會有逃兵出現?!”
“若沒有,怎敢一次又一次的頂撞先生?!”
林征心中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