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的據點?”李牧之皺眉看著周圍那些衣著暴露的舞女,還有那些滿臉醉態的客人,“烏煙瘴氣。”
“將軍,這叫紅塵。”
江鼎笑眯眯地說道,“水至清則無魚。隻有在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才能聽到最真的實話,見到最真的鬼。”
“走吧,咱們上樓。有人在等咱們。”
……
【天上人間·頂樓密室】
這裡沒有樓下的喧鬨,隻有極為雅致的清淨。窗戶開著,能俯瞰整個京城的夜景。
房間裡,早已備好了酒菜。
但等在那裡的,不是彆人,正是那個曾經被江鼎坑得差點死在豬圈裡的——蘇文。
此時的蘇文,已經不是那個落魄的書生了。他穿著嚴府管家的服飾,麵色紅潤,顯然在嚴嵩麵前混得風生水起。
看到江鼎進來,蘇文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既有恨,又有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江參軍,李將軍。彆來無恙。”蘇文起身行禮。
“喲,蘇管家。”
江鼎也不客氣,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吃,“看來嚴閣老對你不錯啊,這身料子,是江南織造局的‘雲錦’吧?”
“托參軍的福。”
蘇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若不是參軍的那本‘賬冊’,在下現在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客氣,互利互惠嘛。”
江鼎倒了杯酒,推給李牧之,然後看向蘇文。
“說吧,嚴閣老讓你來,有什麼指教?”
蘇文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
“閣老讓我給李將軍帶句話。”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牧之。
“趙無極雖然倒了,但閹黨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而且……陛下對將軍的猜忌,並沒有因為那場勝仗而減少,反而更深了。”
“閣老說,這次‘賜婚’,是陛下設的局。長樂公主雖然受寵,但她母親是前朝罪妃。陛下把她嫁給你,既是拉攏,也是監視,更是……羞辱。”
“羞辱?”李牧之的眼神一冷。
“沒錯。”
蘇文壓低了聲音,“禮部已經在準備大婚的儀程了。他們安排將軍在大婚之日,要行‘倒插門’之禮。要從偏門入公主府,還要給皇室宗親……下跪敬茶。”
“這是要把將軍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啊。”
“啪!”
江鼎手中的酒杯被捏碎了。
“倒插門?下跪?”
江鼎怒極反笑,“咱們這位皇帝陛下,心眼怎麼比針鼻兒還小?這是想給咱們下馬威?”
他轉頭看向李牧之。
“將軍,這婚,咱們還結嗎?”
李牧之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
“結。”
李牧之淡淡地說道,“為什麼不結?既然是皇帝賜婚,那就要結得風風光光,結得驚天動地。”
“蘇管家。”
李牧之看向蘇文。
“回去告訴嚴閣老。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李某人的臉麵,從來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掙的。”
“大婚那天,我會讓全京城的人知道,到底是誰在羞辱誰。”
蘇文看著李牧之那雙平靜卻充滿力量的眼睛,心中一顫。他知道,京城的天,又要變了。
“既如此,在下告辭。”
蘇文行了一禮,轉身欲走。
“等等。”
江鼎突然叫住了他。
“蘇管家,來都來了,帶點特產回去。”
江鼎指了指角落裡放著的一個精美的木盒。
“這是咱們北涼新出的‘極品雪絨’,給嚴閣老暖暖身子。另外……”
江鼎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的帖子,扔給蘇文。
“這是我在‘天上人間’舉辦的‘北涼珍寶拍賣會’的請柬。三天後舉行。”
“請嚴閣老賞光。告訴他,這次拍賣會上,不僅有稀世珍寶,還有……大晉神機營的秘密圖紙。”
“什麼?!”
蘇文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江鼎,“圖紙?你是說……”
“沒錯。”
江鼎神秘一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噓……這可是能改變兩國國運的東西。我想,嚴閣老一定會感興趣的。”
送走了蘇文,必勒格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參軍,你真要把圖紙賣給嚴嵩?”必勒格不解,“那是咱們的底牌啊。”
“底牌?”
江鼎搖了搖頭,把玩著手裡的酒杯。
“狼崽子,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賣給他的,是一張‘過時’的圖紙。但我要換回來的……”
江鼎看向窗外那燈火通明的京城。
“是嚴嵩這隻老狐狸,在接下來的大婚風波裡,哪怕不幫我們,至少……彆在背後捅刀子。”
“這叫——利益捆綁。”
江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麵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戲台子搭好了,角兒也到齊了。”
“三天後,拍賣會。”
“五天後,大婚。”
“咱們就讓這京城的繁華,再稍微……熱鬨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