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帶人去庫房。把硝石、硫磺,還有那些金銀細軟,都給我裝車。記住,給國王陛下留點過日子的錢,彆讓人家餓死。”
“瞎子,你去接管城防。告訴那幫樓蘭兵,以後這城的安保,咱們北涼接了。讓他們回家放羊去吧。”
安排完這一切,江鼎才看向站在一旁的必勒格。
小狼崽子身上還帶著傷,臉上全是血汙,但那腰杆挺得筆直,眼神裡多了一以前沒有的沉穩。
“老師。”
必勒格走上前,行了個標準的北涼軍禮。
“沒死?”江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沒死。”
“怕嗎?”
“剛開始怕。後來……”
必勒格看了一眼那門還在冒煙的大炮。
“後來聽見炮響,就不怕了。我知道,您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我是您手裡的一張牌,您舍不得炸死我。”
“嗬,聰明。”
江鼎笑了,伸手幫他擦了擦臉上的血。
“既然沒死,那就彆閒著了。這個……”
江鼎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阿卜杜。
“這老小子剛才想殺你吧?現在怎麼處置,交給你了。是殺了他當球踢,還是留著他當狗,你自己選。”
這是第三課。
【馭人】。
必勒格轉過身,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國王。他手裡的短刀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殺了他?很解氣。
但殺了他,樓蘭就會亂。北涼還要分兵來管理這個爛攤子,不劃算。
“阿卜杜。”
必勒格開口了,聲音稚嫩卻冰冷。
“我不殺你。你依然是國王。”
阿卜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謝王子!謝殿下!”
“但是。”
必勒格話鋒一轉。
“從今天起,樓蘭不再是大晉的附屬,而是北涼的‘特區’。”
“你要把所有的硝石礦都交出來。你要幫我們修一條直通虎頭城的商道。你要讓你的子民,去買北涼的貨物。”
“作為交換……”
必勒格看了一眼江鼎,似乎在尋求默契。
“北涼會保護你。誰敢動你,就是動北涼的錢袋子。不管是大晉還是大乾,都得問問我們的‘真理’答不答應。”
江鼎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他拍了拍手。
“好!說得好!”
“狼崽子,你出師了。這筆買賣,做得漂亮。”
江鼎轉身,看著那已經落下的夕陽,和這座已經被“北涼化”的西域古城。
“傳令!”
“全軍修整一夜!明天一早,帶著咱們的戰利品,回家!”
“有了這批硝石,有了這條商路……”
江鼎的目光投向遙遠的東方——那裡是虎頭城,也是即將到來的決戰之地。
“宇文成都,你的鐵浮屠,這回怕是要變成‘鐵棺材’了。”
……
當晚,樓蘭城的王宮裡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兩萬名北涼新兵吃到了這輩子最好吃的手抓羊肉,喝到了最烈的葡萄酒。
他們看著那一車車裝滿的物資,看著那些對他們點頭哈腰的西域貴族,心中那顆名為“自信”的種子,終於長成了大樹。
他們不再是流民。
他們是征服者。
而江鼎,坐在王座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串葡萄,正在跟公輸冶討論著“真理”的改進方案。
“大師,這開花彈的引信還是不太穩定。咱們能不能搞個‘觸發式’的?”
“觸發式?那得要雷酸汞……這玩意兒咱們沒有啊。”
“沒有就找!西域這麼大,肯定有!”
就在這時,一隻信鴿飛落。
江鼎取下信筒,看了一眼。是李牧之發來的加急文書。
隻有一句話:
【宇文成都前鋒已至黑水河。大軍壓境。速歸。】
江鼎把紙條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了下去。
“大師。”
江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葡萄汁。
“彆研究引信了。收拾東西,咱們該回去打那個‘大怪’了。”
“這一次,咱們不放煙花了。”
“咱們……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