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幫剛剛過上好日子的流民來說,這兩樣東西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是他們的逆鱗!
嗡——!
整個夜市瞬間炸了。
原本正在吃麵的、侃大山的、帶孩子的百姓們,聽到這句“燒糧倉”,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什麼?!燒糧倉?!”
“大晉的狗賊?!敢動老子的飯碗?!”
“弄死他們!!”
貪狼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周圍的光線暗了下來。
無數道充滿了仇恨和殺意的目光,從四麵八方射了過來。
“大哥……這……”七殺看著周圍那些拿其板凳、菜刀、甚至熱湯勺子圍上來的人群,握刀的手居然有點抖。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按照劇本,這時候百姓不是應該尖叫著逃跑嗎?為什麼這幫刁民看他們的眼神,比看殺父仇人還狠?
“殺出去!”
貪狼畢竟是頂級死士,當機立斷。
“擋路者死!”
他怒吼一聲,手中長刀出鞘,帶起一片寒光,直奔擋在前麵的一個……賣豬肉的屠夫。
在他看來,這一刀足以把這個肥豬一樣的屠夫劈成兩半,然後震懾全場。
然而,他錯了。
那個屠夫根本沒躲。他看著那把刀,眼裡全是凶光:“敢搶老子的工票?老子剁了你!”
鐺!
屠夫手裡的兩把剔骨刀交叉,竟然硬生生架住了貪狼的必殺一刀!
雖然屠夫被震得虎口流血,但他一步沒退!
“鄉親們!這孫子勁兒大!一起上啊!”屠夫吼道。
“上啊!!”
這一聲吼,徹底引爆了火藥桶。
旁邊賣麵的老張,一瓢滾燙的麵湯直接潑了過去:“去你娘的大晉狗!”
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大娘,手裡的錐子專門往破軍的屁股上紮:“讓你燒糧倉!讓你壞良心!”
一群剛下工的礦工,掄起鐵鍬和鎬頭,像打樁一樣砸了下來:“我們的好日子剛開始,誰也彆想毀了它!”
這哪裡是江湖鬥毆?
這就是一場人民戰爭!
貪狼三人雖然武功高強,但這畢竟是窄巷子,施展不開。而且這幫百姓完全不要命!你砍他一刀,他抱住你的腿就咬;你踢他一腳,後麵七八隻手就抓住了你的頭發、耳朵、褲腰帶。
“放手!刁民!放手!”
七殺被幾個大媽按在地上,臉都被抓花了,絕望地嘶吼。
“這是大晉影衛?我看是過街老鼠吧。”
老黃早就躲到了人群外圍,手裡拿著把瓜子,一邊嗑一邊點評。
“嘖嘖,這招‘猴子偷桃’使得不錯,夠狠。哎呦,那位大嫂,彆光用手撓啊,用牙!對!咬他耳朵!”
……
一刻鐘後。
當江鼎帶著黑龍營的巡邏隊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三個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刺客,此刻正像三條死狗一樣,被五花大綁地吊在路燈杆上。
他們身上沒一塊好肉,衣服被撕成了條,臉上全是鞋印子、牙印子,還有爛菜葉子。
最慘的是貪狼,嘴裡還塞著一隻……臭襪子?
“這……這是誰乾的?”
必勒格跟在江鼎身後,看著這慘烈的場麵,小臉煞白。他原以為自己的手段夠狠了,沒想到這幫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百姓更狠。
“誰乾的?”
江鼎指了指周圍那些還在憤憤不平、甚至在互相吹噓剛才戰績的百姓。
“是民心乾的。”
江鼎走到那個屠夫麵前,看著他還在流血的手。
“疼嗎?”
“不疼!參軍!”
屠夫咧嘴一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隻要咱們的糧倉沒事,這隻手廢了都值!”
江鼎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的百姓深深一鞠躬。
“鄉親們,受驚了。”
“江鼎在這裡謝過大家!今晚所有動手的,每人賞銀一兩!那個賣肉的大哥,賞十兩!治傷的錢,將軍府全包!”
“吼——!!”
歡呼聲再次響起。
江鼎直起腰,走到那三個奄奄一息的刺客麵前,伸手拔掉了貪狼嘴裡的臭襪子。
“咳咳咳……”貪狼劇烈地咳嗽著,眼神渙散,“你……你贏了……但……大晉五十萬大軍……遲早會踏平這裡……”
“踏平?”
江鼎笑了,笑得很冷。
他指著周圍那些眼神堅毅的百姓。
“你看看他們。你覺得,宇文成都就算來了,他能殺得光這滿城的人心嗎?”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北涼,不是一座城。北涼,是一群不想死、想活得更好的人。”
“誰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讓他死。”
江鼎揮了揮手。
“啞巴,把他們放下來。彆弄死了,洗乾淨點,掛到城門口去。”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北涼,惹了官府或許還能活,但惹了老百姓……”
“那就是找死。”
夜風吹過。
燈火闌珊處,江鼎的背影顯得格外高大。
而這場看似荒誕的“鬨劇”,卻成了北涼軍民心中最堅硬的一塊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