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私心。
沈瑩瑩什麼德行她最了解。
從一開始她要參加春宴時,她就已經猜到了,沈瑩瑩必然會用前世名動京城的那幅畫來給自己立名。
沈瑩瑩這麼做,一經揭發,必然會傷及到了定安侯府的名聲。
她知道背後的真相,卻絲毫沒有打算阻止。
這位當朝丞相想必知道她在這場鬨劇裡並不完全無辜,實屬不太好惹……
“祖父……”
蕭無棱少年的嗓音帶著稚氣,有些彆扭地進了前廳。
蕭老侯爺視線微微抬起:“做什麼去了?”
不怒自威。
縱使是沈念狸聽著,心裡也多了幾分懼意。
這是一個武將常年殺敵浴血刻進骨子裡的壓迫感,更不用說蕭老侯爺征戰多年。
又是三軍將領之首。
隻是站在他的麵前,與其對視都是一件極其令人膽寒的事情……
少年餘光瞥向沈念狸,又見老者麵色有些難看,心中了然。
肯定是沈念狸,將方才的事情添油加醋汙蔑到他頭上,告訴祖父了!
他捏緊雙拳,半晌沉默不語。
嗬,他絕不會讓沈念狸在侯府有半天的好日子了!
“謝謝三哥!”
沈念狸淺淺一笑,上前來到少年的身邊,抬起頭,對上他有些迷茫的視線。
“阿狸知道祖父愛吃甜食,尚行齋的糕點最是難買,便隻好拜托三哥帶一份回來。”
她攤開手。
“三哥,糕點呢?”
沈念狸眉眼本就精致玲瓏,前段時間太瘦反而顯得孱弱,最近吃胖了一些,腮邊泛著紅暈,很像一件精致的布偶娃娃。
蕭無棱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看眼前的沈念狸,又瞧了瞧高位之上端坐的祖父。
“啊…哦,對。”
蕭無棱趕緊接茬:“今日賣完了,明日再去。”
蕭老侯爺本以為兩個人會不對付,眼前一副景象倒讓他目光少了幾分淩冽。
“阿狸,過來。”
他從身側拿出一個瓷瓶,放在了沈念狸的掌心。
“你受委屈了,女孩子愛美,這藥是宮中娘娘們所用的祛疤藥,效果極好,就當是祖父的心意。”
“謝謝祖父。”
他轉頭,對向蕭無棱:“明日你便帶著阿狸一起,去京中逛逛,銀子從你賬上撥。”
“孫兒知道了……”
沈念狸掌心瓷瓶觸感冰涼,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刺骨。
她冬日裡滿手凍瘡傷疤,求著沈家的幾位兄長和父親,才被施舍了半瓶放了很久的燙傷膏。
藥不對症,又或許是已經放壞,半分不見好轉,因此落下病根,哪怕到現在,開春初秋,她的手都會隱隱泛紅。
“是本公子誤會你了……”
沈念狸再回神的時候,兩人已經從前廳走到了花壇。
少年說著,突然跑開。
“你要是遲到本公子才不等你!”
她看著那個倉促的背影,一時間沒忍住輕笑出聲。
比起沈家的血脈至親,她反倒覺得侯府更有溫度。
隻是她不曾注意,假山背後,男人眯著一雙鳳眸,饒有意味地打量著她。
“去查。”
他擺了擺手,身後的幾名暗衛瞬間消失不見。
他這位妹妹倒是過得淒慘。
隻是這些話裡若有半分虛假,他自有手段讓這種裝腔作勢的女人滾出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