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蕭塵安的疑惑,沈念狸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他對沈念狸的了解不多,原是以為看上了侯府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便轉頭拋棄親人投奔侯府,有些厭煩這樣勢利的模樣。
又或者進府是為了幫沈家膈應侯府幾分,隻是如今看到沈家人對她的態度——
就算她有心機有野心,倒也不是什麼令人討厭的事情……
幾人進了大院,下人搬來了幾把椅子。
“第一輪,識藥。”邵大夫將兩盆雜亂的植株擺出來,各自放在兩人身前。
“這些藥有的劇毒,有的大補,有的清香,有的惡臭,我要你們憑第一直覺,找出完全無毒,且最補的一株。”
他輕搖著小扇,白胡子隨著微風動了動。
沈瑩瑩卻是有些吃驚:“那若是挑到了劇毒的,豈不是……”
“那就是倒下去了咯,不然老夫為什麼昏到街上?嫌屋子裡太舒坦啊?”
老者緩緩道:“學醫救人,自然要用到各種草藥,試藥是每個醫者的基本,自己都不確定,能安心給彆人用?老夫【表情】都是挑選過的,這些毒不死人,放心,再怎麼說,老夫不還在這呢嘛。”
“就是看看你們二人對藥材的靈敏感受,能憑借第一直覺發現最合適的藥材,才是真的有本事。”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閉著眼睛咂了咂嘴。
此題出得其實並不難,他有他的盤算,從一開始,就是奔著蕭塵安去的。
能養出雪山靈蠱的孩子,還要比試什麼?完全就是石頭碰雞蛋而已。
他老了,醫術是該有年輕人延續下去,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個極好的苗子,可不能放過了。
“二哥,這比試很難,醫仙是在探你的底細呢,想必是特彆看好你的!”沈瑩瑩上前,低聲對著沈承旭說道。
沈承旭也是真聽進去了,挺了挺腰板,滿臉得意。
“嗬,簡單。”
他上手扒拉了幾下,東挑挑西揀揀,時不時點頭又時不時搖頭。
一副完全掌握了的模樣。
沈念狸看著他,有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就連她都認識的一株雜草,他拿著點了半天頭,又裝模作樣地比對了一下另一株韭菜,還以為多懂呢。
也對,沈承旭這雙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廚房都沒下過一次,哪裡認得出韭菜和草有什麼區彆?
“姐姐,你們是要認輸嗎?”
沈瑩瑩上前站到沈念狸麵前,得意地用餘光撇了一眼蕭塵安。
這都多久了,連藥草都不願意翻開,就這麼站在那裡看,能看出什麼東西來?
“若是姐姐不想圍著侯府和沈家跪的話,我可以幫姐姐求求情,少跪兩圈。”
“不勞你操心了,將母親的嫁妝鋪子拿出來便好。”
她的唇瓣淺淺貼著瓷白的茶杯吹了吹,不緊不慢道:“沈家該不會窮到連母親的嫁妝都要霸占的地步了吧?”
“你…嗬,不管你信不信,侯府遲早被我踩在腳底下!就連你——”沈瑩瑩靠近,用僅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細微聲音,惡狠狠道:“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之際。
隻聽蕭塵安輕笑出聲,撿起旁邊的木棍,一下打翻了裝著藥草的盆子子。
大大小小的植株被掀翻在地。
他才隨意地挑起一株長相極其醜陋難看的,與其他分離開。
“這……”
邵大夫猛地起身,手中的扇子也不搖了,轉眼變了臉色。
也不知是興奮還是什麼,眼底湧現出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
沈瑩瑩見蕭塵安如此,更是譏諷的望著沈念狸。
“瞧瞧,這位新二哥,似乎很不待見你呢,要想放棄還是趁早吧,彆浪費時間了。”
她一想起前世蕭塵安對她做過的惡事,會一筆筆的算到沈念狸頭上,她心裡就無比開心!
蕭塵安酷愛養蠱養蟲,對她折磨至深!哪怕蠱蟲隨意地在她身上侵襲撕咬,表麵也看不出任何傷口。
她連訴苦都沒地方去,更彆說逃開他的掌控了。
隻要不聽話,他都會將最新飼養出的蠱蟲全部使用在她身上,每一種都令她痛不欲生!
“沈念狸,你就好好享受吧!”
就在她得意之際——
一聲叫嚷卻是讓所有人都向身前比試的二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