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狸特地換了一身粉藍色宮裝,極其輕質的雲霧紗,一步一搖曳,如同盛開的睡蓮般動人清麗。
她並沒有打扮得格外繁複,小巧精致的臉蛋略施粉黛,唇瓣泛著水光,像是上成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精美瓷娃娃。
一路不算顛簸,馬車停在了宮門前。
沈念狸放眼望去,被這奢華的場景驚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她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下,竟然是這樣渺小。
“不必多想,跟著本相就好。”
男子低沉音帶著天然的磁性,沈念狸莫名覺得心安了幾分。
她也不算是緊張,隻是心底難免感歎。
她以為千帆曆儘,終於可以鬆口氣,卻被所謂的血脈至親背叛。
前世她連沈家都沒出過幾步,更彆說看到這樣巍峨的殿宇了。
她乖乖地跟在蕭雲燼身後,十分好奇地打量著附近的陳設裝飾。
“本相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若是出來了,彆到處走動,等著。”
蕭雲燼今日穿的依舊是一身黑袍,隻是這套明顯素了很多,隻有幾片簡單的雲紋點綴,將他本就高大的身型襯得挺拔如鬆。
沈念狸深吸一口氣,抬步向殿內走去。
“臣女沈念狸,見過陛下,陛下聖安!”
她剛要跪下,卻被一旁的方公公攔住。
“陛下免了你的跪安,快些上前讓陛下瞧瞧。”
方公公笑得眼角彎彎,嗓子有些尖銳,聽著卻並不抓耳。
“謝過陛下!”
沈念狸抬頭,眼前是一大片明黃色的屏風,上麵還繡著龍鳳紋樣。
“好孩子,讓朕瞧瞧。”
蒼老的聲音響起,隨著沈念狸的視線,從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
老者須發已經蒼白,那張慈祥的臉上露出一道和藹的笑容。
眉眼很是犀利,像是一把神兵利刃,隻是並沒有出鞘,可見年輕時是多麼氣宇軒昂。
龍袍之下,老者的身形已經有了些許佝僂,手中正拿著沈念狸繡出的那副經文反複細看著。
沈念狸三兩步上前,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氣氛倒是比她想的輕鬆很多。
“好孩子有心了。”他將沈念狸的那副經文收了起來,遞給了方公公。
“朕都聽蕭愛卿講了,如此年輕便有為國為家的心思誠難可貴,是多少風花雪月都比不來的。”
“朕很喜歡你這副經文,說吧,想要什麼獎賞?”
沈念狸幾乎想也不想:“陛下已經給了臣女郡主的封號,臣女很是開心。”
“你倒是容易滿足,若是朕那個不成器的小子,怕是要把國庫搬空的。”
老者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染上一抹無奈,話裡話外是責怪,卻不見半分氣惱。
想必是在說哪位皇子。
“隻是臣女還需要說一件事情,希望陛下可以應允!”
“哦?說來聽聽。”
她思索片刻,將想了很久的解釋說出了口。
“臣女的母親和父親定安侯還在邊關駐守,母親向來敏銳,前幾日書信回府,臣女話裡話外始終覺得不太對勁。
邊關動蕩,敵軍侵襲,定安侯死守不退,如今糧草枯竭,兵馬也都早已經精疲力竭。”
說著,從腰間取出那封提前備好的信件,遞給老者。
“定安侯和母親一心為了朝廷著想,不曾發出半封增援信件,隻將所有心思藏於心底,隻送了幾封家書傳回家,臣女心裡十分憂心,有個不情之請。”
皇帝並沒有說話,看著信件內容靜靜地聽著,暗暗藏著一絲讚許的目光。
“臣女想請求陛下能撥出一小批人馬,讓臣女和大哥親自上陣支援!”
……
宣政殿外,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
沈念狸還有幾分恍如夢中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