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父母雙亡,孤身一人在這世上,為奴為婢十年才攢下這些錢,也是苦命人。
青鳶哪裡肯要她的,用了點力推回去:“你自己留著,我能自己想辦法,等明日我向嬤嬤告假回家一趟。”
這些年她的月俸都捎回了家,一半是給母親補貼家用,另一半是母親說替她攢著。
一千兩……不論如何,她都得湊到。
清早。
五公子楚景玉起身時,青鳶必須去伺候。
他性子冰冷寡言,若是病發,更是喜怒無常,青鳶挨了三年的打,才能近得了身。
但今日,比楚景玉起身更早的,是另一個消息——
朝中平反,三公子楚驚弦無罪!
“三公子回府,全都去前院!”
嬤嬤的吆喝聲從院子裡傳來,如驚雷般劈在人心頭上,青鳶手一抖,指尖傳來針紮的疼痛。
楚驚弦!
回來了?!
也不怪她慌張,她那傳宗接代差事的對象不是彆人,正是一個月前,犯了死罪的鎮國侯府三公子,楚驚弦。
她給人下了藥,才得了唯一的機會,拿到一百兩賞錢的!!
當初下藥的時候,哪裡想到他還能回來,琢磨著他在死牢裡也查不出來,如今回來了,以他的能耐,真查出來她給他下了藥,還強了他,她這小命哪裡還保得住?!
“人呢,三公子回來了,老夫人命人全都去前院迎接!快快快!莫耽誤了時辰!”
耳邊充斥著催促聲,青鳶將紮破了的指尖往嘴裡一吸,努力冷靜下來。
好在楚驚弦雖手段通天,可他打從六歲時就受了傷,雙眼失明,那夜他又極其瘋狂,未必就分辨得出來是她。
前院。
鎮國侯府上上下下,上百名小廝丫鬟都整整齊齊地候著。
鎮國侯夫人竇氏,帶著嬤嬤們,正緊張地在侯府門口望著,盼著。
長街上小廝引路,門口就放著燃燒的銅火盆,間隔一段放一個,一路到侯府正堂,艾草也備得齊齊整整。
這還是一早臨時得到的消息,若是提早得知,那更是隆重。
圍觀百姓們也不驚奇,早就見慣了:
“這竇夫人還真是賢良淑德,一個繼母,能對繼子做到如此地步,那簡直親生的娘都不一定比得過了。”
“可說呢,竇夫人向來是對三公子這繼子比自己親生的五公子還好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老侯爺娶過兩位夫人,一共生下五個子女,當年天災人禍,就剩下這兩位公子,一個雙目失明,一個打娘胎裡就帶著病,這麼多年,也是苦了竇夫人一個人。”
百姓人人感慨。
青鳶剛在隊伍最後的位置站定,就聽見從門口傳來竇夫人的啜泣聲:
“兒啊…三郎,娘的三郎啊,娘還真以為你回不來了,如今好不容易平反,就盼著三郎回來,如今可算是到家了…不過一個月,怎麼就瘦成這樣了?”
想來是楚驚弦到了。
火盆一個一個地跨,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踩在人心上。
青鳶老老實實低頭斂眉,直到眼角出現一抹霜白衣袍。
楚驚弦像是察覺到什麼,跨過最後火盆的動作一頓,微蹙著眉頭往她這邊偏了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