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玉說著,發現江清雲一身寒氣:“雲兒,這麼晚,你帶著小廝去哪兒了?剛才聽小廝說湖邊?去湖邊做什麼?”
這話,問得江清雲心虛,江清歌目光流轉,扯著笑接過話頭:“還不是雲兒白日胡來,傷了青鳶姑娘,還弄丟了青鳶姑娘的荷包,所以讓雲兒帶著小廝去尋一尋。畢竟青鳶姑娘對景玉很重要,是日後要成親的。”
“歌兒你說什麼傻話?”
楚景玉怕她誤會,下意識解釋:“她隻是丫鬟罷了…”
正想說沒什麼重要的,可他心中竟生出些許怪異之感,話到了嘴邊:“歌兒,在我心裡,沒人比你更加重要了。”
旁邊江清雲一聽,目光中流露出喜色,像是打贏了一場仗。
江清歌下意識蹙了蹙眉,旋即回複如常,掩唇咳了起來:
“咳咳咳…”
一聽她咳,楚景玉又是倒水又是遞帕子,像是對待什麼珍寶一般,沾了怕化了,碰了怕傷了,著實愛護得緊。
好半晌,江清歌的咳嗽聲才停了下來。
江清歌半倚靠在床邊,麵容憔悴地看著楚景玉,眼裡很是歉疚:“景玉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身子太弱,隻是在湖心亭玩耍一回便落了風寒,連累你擔心,整日都守著我。”
江清歌是汴京城出了名的清雅美人兒,相貌很是出眾不說,那一身的氣質更是如空穀幽蘭般,清雅溫柔。
沒和楚驚弦退親之前,江清歌對他的態度板正有禮,恪守禮數,是九天上高懸的明月,隻是從不照他。
眼下,她如此虛弱,眉眼間都透著疲憊和依賴,柔軟得像是離了他就要枯萎的菟絲花,楚景玉格外驚喜,格外滿足,怎是一個憐愛了得?
“歌兒,彆說這種話,當年十年一遇的連日暴雨,山洪暴發,要不是你孤身一人,為了我冒死去青雲山尋草藥,恐怕我如今仍舊纏綿病榻,你我之間,早就不是尋常的羈絆,不必和我說這些生疏的話。”
他開口時,嗓音比水還柔,要是讓他院裡的那些小廝丫鬟們聽了,怕都認不出來這是他們五公子的嗓音。
江清歌眼眶微紅,弱柳扶風,叫誰瞧了都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景玉,那都是我自願為你做的,從前婚約在身,我不得已與你生疏,可我也絕無法眼睜睜看著你出事,隻因你若出事,將帶走我餘生的喜樂。”
楚景玉深受感動,恨不得一顆心都剖出來給她看。
兩兩對視,實在是深情。
——
青鳶披著那身墨青貂毛披風,抄小道回丫鬟房。
紅豆正著急著,一瞧見青鳶裹著披風鑽進來,連忙上前接過披風,給她倒了杯熱茶:“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怎麼樣,荷包找到了嗎?”
一口熱茶下去,渾身寒氣都驅散不少,青鳶搖頭:“沒有。”
“那我明日再去找找。”紅豆說完,就注意到手中披風不同之處:“姐姐,這披風?”
“三公子的,他還說,會派人替我尋荷包。”
青鳶那會兒實在拗不過他,隻能答應。
楚驚弦清冷禁欲是事實,但更是殺伐果斷,不容置喙,否則也不會短短十年之內一躍成為天下第一首富。
他自願淪落商籍,與仕途無緣,但這世上沒人敢輕易和他爭鋒,隻因有錢能使鬼推磨。
隻要銀兩足夠多,沒什麼事兒是他辦不成的。
甚至,每每國庫空虛時,都是他慷慨解囊,皇帝都得禮讓他幾分。
他說幫她尋,說不定是能尋到的。
隻是…
青鳶心虛啊!!
“明日下午,姐姐不用輪值,可要出府?”
青鳶的思緒被拉回來:“要的,可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帶回來。”
她一邊聽著紅豆的吃食,一邊盤算著把從前的繡品都拿去賣了。
那鋪子她不是第一次去,從前常在那兒賣繡品,那掌櫃喜歡她的刺繡,每每都樂意給個好價錢。
從前那麼多林林總總地加在一起,青鳶估摸著能賣個十兩銀子。
雖說連一千兩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但能買一點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