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大家可能不相信——
但,我真是遵紀守法的老實人。
可老實人也架不住世上的困難就如狂風驟雨一般席卷而來。
而我,沒有穿行於雨中的敏捷身手,隻能劈手躲過彆人的雨傘。
正如這家店鋪,彆人沒本事,我才坐得穩。
正如十三嬸子,她若不惦記那點兒‘新仇舊恨’掛我電話,p事也不會有。
我是個新店主,本來也沒有那麼高的威望,她這麼一掛我電話,若是旁人知道,我這臉往哪裡擱?
更何況,昨夜好不容易有了些感興趣的東西,我今日不太願意見到她掃興。
不過,其他人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
我吃完早餐優哉遊哉地吃完早餐,到十三叔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一陣。
碰巧老爺子死後,十三叔分到的是一間自建老宅,壓根就不隔音,故而我站在門口,就聽見內裡傳來一陣陣的對話聲——
“......我隻不過是不小心掛了她電話,她立馬就說要擰我男人的頭,老十七,老二十一,你們說,這到底是誰有理?”
內裡窸窸窣窣一陣響動,沒人回答,十三嬸的哭聲哀哀戚戚傳來,又被十三叔忍無可忍的聲音打斷:
“我看你真是糊塗他娘給糊塗開門,糊塗到家了——你這話說出來,誰敢接?”
“她什麼脾氣,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趁早找個地方躲躲,彆抓著門板不撒手,不然——”
“不然怎麼樣!”
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打斷十三叔的言語:
“我難道說錯了?那小野種說是八哥的孩子,可八哥在她出生前兩年就死了!人死兩年,懷胎九月!你們自己也不是都懷疑老爺子不是她爺爺,而是她親爹!怎麼還怪上我了?!”
“其實就是你們沒本事,你們要是有本事,壓得過她,還不知道比我的嘴臟多少,辦多少糊塗事兒!!!”
這吵嚷聲音不小,吸引幾個鄰裡探頭探腦。
大家族就這點不好,屠家先前雖也賺過些錢,可架不住子嗣眾多,老爺子死後,家財一分,每個人到手的東西就少。
這東西一少,就有各種各樣的矛盾,難免讓人看了笑話。
我順手關掉小電驢,解下頭盔,暖暖被冷風吹凍的手,推門走了進去:
“喲,今天居然這麼熱鬨?”
內裡原先的哭嚎,尖叫,怒罵,頓時一靜。
我也沒理會麵容突然難看下來的三男一女,徑直尋了個位置坐下。
十三叔家我先前倒也常來,一樓進門後就是一個頗有南地風格的迎客廳,木茶幾,木沙發椅,花開富貴的牆麵,比人還高的瓷花瓶,牆上掛著‘天道酬勤’,甚至客廳一角還有個魚缸,魚缸裡還養著一尾銀龍魚。
我仔細看了幾眼魚,十三叔便道:
“我給你撈起來帶走。”
這話說的,就好似缸不準備給我一樣!
我沒吭聲,那幾人便吃不準,一直沒出聲的十七叔和二十一叔便起身說要去一趟外地公事年底不準備回來雲雲,哭哭啼啼的十三嬸沒吭聲,不過也跟在兩人身後,顯然也是一個意思。
昨夜心情好,不過我也沒放棄為難他們,便問十三叔道:
“這三人一起走,叔也沒跟著,能放心嗎?”
“不能一去兩年,回來懷胎九月,再給我添個小侄兒吧?”
說什麼話,遭什麼罪。
麵前幾人麵色立馬和吃了蒼蠅一般難看,不過,我自覺和我沒什麼關係,所以隻隨意揮揮手,道:
“行了,去吧,注意身體。”
“十三叔,老爺子的日記本呢?”
十三叔鐵青著臉,從沙發下翻出一本邊角卷邊,封麵有些邋遢的書冊,我順勢接過拍打幾下灰塵,再抬頭時客廳內就隻剩下我和十三叔兩人。
我歎口氣,嘀咕道:
“我是年輕,但你們也不能這樣欺負小輩嘛。”
十三叔嘴角抽搐的越發厲害,不過到底是沒吭聲。
我也不理他,順著書冊翻開第一頁,隻見書冊上赫然寫著——
【1948年8月17日
終於給我搶到機會,當上家主了!
我屠樂影在此發誓,往後屠家的店鋪,一定薄利多銷,不坑客,不宰人,有我的精心看護,假以時日,屠家的名聲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1948年8月18日
開店第一天,沒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