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讓他覺得不舒服的東西,直言不諱。
有些人,天生就克另一群人。
和這樣的人說話,什麼花言巧語,巧舌如簧,通通不管用。
認真。
我對他糾正我言語的事,樂此不疲。
可他,卻想要認真。
這是一種很難言語的感覺。
莫名像是舌頭舔過上顎,一時間令人從頭到腳都有些微微發癢。
我抵住上顎幾息,再開口時,已端正態度,從善如流道歉:
“對不起。其實我也一直有句話沒說清楚,因為屠家從事牙齒有關的行當,故而對‘舌’‘牙’‘齒’等口中的言語一向有些敏感.......”
適當欲言又止,我又道:
“不過,既然你已經指出,我以後一定注意。”
羊舌偃似乎也沒料到這一茬,聽到這麼說,那隻重瞳微微一顫,似乎有些一瞬錯愕。
思前想去,他似乎對我的解釋坦然接受:
“既你也有原因,往後可以稱呼我道上的名號【偃師】。”
至於再親近些的名字,他是不肯的。
我心中嘖了一聲,笑道:
“那吃飯......?”
羊舌偃點頭:
“沒道理讓女孩子付錢,你想吃什麼?”
我掏出鑰匙,解鎖不遠處已經有些老舊的小電驢:
“江湖兒女,吃漂亮飯太過見外,不如吃些暖州特產?瘦肉丸,魚丸,肉麵?”
“我剛好知道一家老店麵,做大粒羹很好吃,我開車帶你去。”
事先便說過,蒼南並非大城市,隻是一個縣,而這個縣的中心區,其實並不大,隻開一輛小電驢,半日功夫便能逛完。
故而,這也是我每逢待在蒼南,無論春夏秋冬都開同一輛小電驢的原因之一。
不堵車,停車方便,充電快捷。
如今,又多了一個好處,和人同騎的時候,有點擠。
羊舌偃大家族出身,雖然在外四處遊曆,但估計也沒吃過這樣的苦,上車時神色便有些猶豫。
而開車時......
那便更由不得他了。
小縣城,走街串巷時,遇見不守規矩的路人探頭很正常吧?
那我遇見不守規矩的路人,按個刹車躲避,也很正常吧?
躲避完,扭頭問問撞到自己背上的男菩薩.....
不,問問羊舌偃有沒有磕到,是不是也很正常?
十分鐘的車程,我愣是在小電驢電量徹底耗儘之前,帶著羊舌偃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了三十分鐘。
而這三十分鐘下來,我腦中唯一能生出的感想就是——
腿很長,人也......很香。
與外表所展現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硬朗姿態不同,初聞羊舌偃的香味,便能感知到乾爽,溫暖,明朗,且夾雜些許梔子沐浴乳的香氣。
料想,平日裡,羊舌偃私底下應該也是個會認真過日子,且好好照顧自己的人。
我又有些想笑,揮去腦中思緒,順勢按下最後一次刹車,停在一家老蒼蠅館子前,隨後道:
“到啦!”
羊舌偃毫不猶豫邁步下車,又一次麵露鐵青的站在原地,不肯說話。
我抽出小電驢的鑰匙,隨意投去疑惑的目光,便聽羊舌偃忽然咬牙道:
“我覺得你在調戲我。”
我不是,我沒有,彆瞎說。
臭小子,我勸你直覺不要這麼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