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羊舌先生說出門才想到還有些事沒乾完,保險起見,晚上還要再留一晚上,你們晚上多煮點兒飯哈。”
乾練婦人點點頭,又關上門,鑽回廚房。
我回頭,笑道:
“這倒是和電視劇裡演的都不一樣。”
“按道理來說,應該我們一進門,起碼該有個衣冠齊整的管家,和訓練有素的保姆,對蘇少爺點頭哈腰,咱們一進屋,嚴肅的爸,刻薄的媽,上下掃視咱們幾眼,對咱們來回刁難......”
這話下去,除了羊舌偃這個傻瓜不明所以。
蘇文浩和那對不怎麼說話的母子倆都笑了。
那年紀不算太大的女子抱著孩子,一邊笑,也一邊接話打開話頭:
“我先前也以為有錢人家都是很不接地氣的,來之前也很害怕,不過還好大家都挺好的人,如果不是......”
蘇文浩笑了幾聲,聽到媳婦這樣說,又立馬收斂笑容,連連咳嗽。
年輕女子立馬不敢吱聲,又抱著孩子在旁裝鵪鶉。
我也笑笑,不再開口,隻在心中接上女子的話——
如果不是有人藏著秘密,這氛圍確實不錯。
晚飯還有一段時間,蘇家所謂的當家人‘大伯’不在,便由蘇文浩泡茶待客。
腹中還有東西,我對晚飯的興致不高,對小男孩的興趣卻高。
然而小男孩偏偏被他媽媽抱在懷中,也沒有下來走動,和在外麵時活潑吵嚷的模樣大不相同。
稍作思索,趁著羊舌偃一本正經同蘇文浩解釋‘假紙錢’和‘真金元寶’的功夫,我稍稍偏頭,往茶幾玻璃下的全家福掃視幾眼。
那是注腳為十年前的全家福留念,圖上總共有六個人。
雖然時間不短,可卻仍能令人清晰辨認出大部分人。
從左到右,分彆是病癆鬼,廚房中那個眉眼溫柔的婦人,蘇文浩,以及坐在輪椅上看著蘇文浩的老嫗,廚房中那個大嗓門,看著頗為乾練的婦人,還有一個五大三粗,吊梢眼的男人。
病癆鬼同我說過一些家庭境況,很顯然溫柔婦人是他老婆,最後兩個人,正是他的兄長以及長嫂。
不過,那個坐在輪椅之上,裂開嘴隱約可見口中空空,沒有一顆牙齒的白發老嫗......
羊舌偃坐在我的身旁,仍在鄭重訴說著‘燒錯錢’的危害,我用膝蓋貼近他的外側大腿,示意他去看玻璃下的全家福。
或許是我沒有控製好力道,又或許,是羊舌偃太過敏感。
他下意識一顫,停頓一息,然後繼續開始講話。
隻是這回,聲音沉悶些許,也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
讓看全家福,為啥不看?
這臭小子發抖乾什麼?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心中稍稍一動,拿起一杯茶水做掩護,又故技重施,用膝蓋輕輕碰了碰羊舌偃。
羊舌偃咬牙的動作似乎更加明顯些許,因著身量有差距,以我的視角去看,甚至能瞧見他下顎處的棱角似乎正在顫抖。
還不應我?
我略略有些詫異,又雙叒一次故技重施......
然而這一次,羊舌偃沒有給我機會——
【唰——!】
高大身影站起身的動靜嚇了在場所有人一跳。
而更讓人驚訝的事還在後頭,羊舌偃站起身後,沒有理會其他驚詫的目光,身形直接迫向我,就在我以為他要揍我的時候,他突然一字一頓道:
“放在我的家鄉,你這樣對我,就得嫁給我,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