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霄奎隻嚇得魂飛魄散!旁人不知其中關竅,他自家卻再明白不過——這一拳已使足十成力道,本欲一招結果燕青性命,孰料竟被人輕描淡寫接了去!他凝眸望向突兀現身之人,雙目圓睜,滿是駭異,宛若見了鬼魅一般。
這齊霄奎算儘機關,卻沒算到功虧一簣之際,竟有人橫空出世截了胡!
拳頭離燕青胸口不過三寸,堪堪便要取他性命,忽聞“唰”的一聲,一道黑影裹挾著破風之勢俯衝而下,穩穩立在燕青身側。
恰在他拳鋒將觸燕青衣襟的刹那,那黑影亦一拳轟出,兩拳精準相撞!“嘭——”一聲巨響震得擂台嗡嗡作響,氣浪席卷四方,周遭木屑紛飛如雨。齊霄奎隻覺一股巨力順著臂膀猛衝而上,虎口“哢嚓”一聲崩裂,鮮血汩汩直流,整個人恰似被重錘擊中,踉蹌後退五步,方才勉強站穩。那條臂膀麻脹難忍,竟如不屬於自身一般,再也抬不起來。
能接下這一拳者,絕非等閒之輩!齊霄奎下山以來,何曾遇過這等頂尖高手?便是終南山修真界,煉氣中期修士中能有這般能耐的,亦是寥寥無幾。
要知齊霄奎本是修真界煉氣五級巔峰的狠角色,天賦異稟,雖未突破六級,卻也能與六級高手周旋一二。煉氣後期修士的厲害他未曾親身體會,但眼前這男子的實力,定然相去不遠。
齊霄奎隻嚇得後背汗透重衫,冷汗涔涔而下。自己這煉氣五級巔峰的修為,在凡俗界本可橫行無忌,怎料這男子隨意一拳,便將他震退五步!
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對方拳頭上繚繞的並非尋常真氣,竟是修真界罕見的黃色罡氣——此乃真氣中頂尖的存在,便是終南山多數掌門,也未必能練得成!
須知真氣分白、青、紅、黑、黃五等,黃色為尊,黑色次之,紅、青又次之,白色最是尋常。其中黑色罡氣乃妖獸、魔族專屬,金色真氣更是萬中無一的人族奇才方能練就,其餘幾種則是人、妖、魔通用。
這漢子究竟是誰?竟能練出如此稀有的黃色罡氣!終南山修真界除了不老真人,其餘掌門皆無這般能耐。齊霄奎瞬間慫了,連忙重新打量對方,仔仔細細探查他的修為。
可怪異的是,這男子身上竟無半分修為痕跡,瞧著與尋常百姓彆無二致。這便奇了!一個毫無修為之人,何來這般驚人神力?齊霄奎越看越糊塗,隻覺腦子轉不過彎來。
莫非此人是隱匿了修為的修真大佬?可修真者的氣息豈能輕易遮掩?除了不老真人那般三百餘歲的半仙老怪物,旁人絕無可能。這漢子瞧著絕非此類人物,此事究竟如何解釋?齊霄奎徹底懵了。
難不成他天生神力,還自帶黃色罡氣?這也太過玄幻了!若真是如此,早該名揚天下,怎會從未聽聞過這號人物?
齊霄奎色厲內荏地瞪著對方,扯著嗓子喝道:“你是何人?擂台之上,講的是一對一較量,你這般以二敵一,壞了規矩,就不怕我梁山好漢一擁而上,將你剁為肉泥?”
那男子聞言,不禁嗤笑一聲:“某乃燕青的兄弟,混江龍李俊!我等才是正經梁山弟兄,你這醃臢潑才,也敢冒名頂替我梁山之人!”
“燕青已連鬥兩場,你卻趕儘殺絕,要他再鬥第三場,車輪戰尚且不論,竟還暗施偷襲,這般伎倆卑劣無恥,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
“某讓連戰兩場的兄弟歇息片刻,親自來與你單挑,便算不得遵你那破規矩?想來你這規矩,定是用腳琢磨出來的!”
“休要再做那車輪戰撿漏的春秋大夢,今日你這如意算盤,注定要落空!撒泡尿照照自身模樣,莫要自欺欺人,你那點小心思,在某麵前不值一提,休想得逞!”
“再與你說個明白,你最大的罪過,便是冒充梁山英雄,在這梁山之上設擂算計天下好漢,侮辱我梁山弟兄,殘害武林同道!似你這等奸佞之徒,罪該萬死,千刀萬剮亦難解心頭之恨!”
“算你今日倒黴,假梁山撞上真英雄,勝負早已注定!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你這般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妄圖一戰成名?簡直是白日做夢!到頭來,隻會一戰成鬼,遺臭萬年!”
“不過也無妨,人死如燈滅,管他聲名香臭,你皆無從知曉了!”
“莫要磨磨蹭蹭,這場擂台賽,便是你這輩子最後一場較量,拿出些男子漢氣概,慷慨赴死,豈不痛快?”
齊霄奎被罵得麵紅耳赤,竟無一句反駁之言。然聽聞對方乃是混江龍李俊,心中反倒安定了幾分——高俅早已將幸存的二十餘位梁山英雄的底細告知於他,他知曉李俊的武功在梁山之中,並不算頂尖人物。
齊霄奎冷笑一聲:“原來是混江龍李俊!某早有耳聞,不過是個水軍頭領罷了,有何值得囂張的!既然你執意送死,某便成全你!隻是讓燕青速速退下,不許以二敵一,更不許他趁某比武之際暗施偷襲!要打便光明正大打一場,休要玩那陰私勾當!”
李俊嘿嘿一笑:“似你這等酒囊飯袋,也配讓我等以二敵一?未免太過抬舉自己了!收拾你這等宵小之輩,爺爺一隻手便綽綽有餘!”
台下觀眾聽聞來者是李俊,個個心頭一沉,涼了半截。
誰不知曉,混江龍李俊在天罡星中排第二十六位,雖比燕青靠前十位,卻是水中豪傑,到了旱地之上,便成了短板,拳腳功夫著實尋常,便是黑旋風李逵,他也未必能敵。而燕青的拳腳摔跤之術,在一百單八將中堪稱頂尖,便是李逵,也能被他輕鬆放倒。
觀眾本還指望燕青與齊霄奎硬拚,怎料燕青歇戰,換了個旱地戰力平平的李俊,眾人皆是提心吊膽,紛紛為李俊捏了一把冷汗:這般對陣,他能打得過嗎?
唯有齊霄奎自家清楚,此刻他心中何等糾結。本欲速戰速決拿下燕青,完美收官擂台賽,超額完成任務,怎料被李俊這麼一攪局,所有計劃儘皆泡湯。
更讓他崩潰的是李俊那恐怖的實力!方才兩拳相撞的觸感,至今仍清晰地留在掌心,那股霸道無匹的力量,讓他心有餘悸。一想到接下來要與這狠人對決,齊霄奎便渾身發顫,他甚至懷疑李俊是終南山某修真宗門的煉氣後期弟子,否則怎會有這般能耐?可對方身上並無半分修真者的氣息,這更讓他頭皮發麻。
齊霄奎全然摸不透李俊的底細,若李俊實力遠超於他,繼續打下去,無異於自尋死路。他心中跟明鏡似的,名聲、財富固然重要,但與小命相比,皆如浮雲。
他素來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下山便是為了謀取榮華富貴,而非來送命的。小命才是根本,沒了小命,再多的榮華富貴也無從享用,此前擁有的一切,亦會化為烏有。
他再次細細打量李俊,依舊未曾察覺半點修為,隻覺對方立在那兒,宛若一座巍峨大山,周身氣場磅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先前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深深的恐懼——本欲一戰成名,結果反倒可能栽在一個不起眼的梁山水軍頭領手中,甚至丟掉性命。想到此處,齊霄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後背的冷汗越流越多。
齊霄奎越想越怕,預感今日不僅成不了名,還得在這梁山“小泥鰍”手裡吃大虧,搞不好連小命都保不住,心中愈發慌亂。
方才那一拳,已然分出高下,齊霄奎的必勝之心徹底瓦解,滿腦子皆是退意。但他心中清楚,這不過是一廂情願——李俊眼中戰意盎然,顯然絕不會放過他。更何況他此前話說得太滿,早已斷了自己的退路,此刻進退兩難,隻得硬著頭皮,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