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長安和蕭凝雪在小廝的引領下，走進了茶室。
李長安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袍，身姿挺拔，麵容平靜，眼神深邃，看似平和，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令人不敢小覷。
蕭凝雪跟在他身側，今日特意打扮過，明豔照人，隻是看向劉山等人的眼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氣惱。
“嚴會長，莫老，劉老，趙大師……”
李長安目光掃過眾人，麵帶微笑，抱拳拱手。
“鄙人李長安，冒昧來訪，打擾諸位雅興了。”
他的態度頗為客氣，笑容也顯得真誠。
然而，嚴鬆、莫問等人卻絲毫不敢怠慢，連忙起身還禮。
他們修為都不弱，卻絲毫看不透李長安的深淺，隻覺對方氣息內斂如海，深不可測。
“李家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何談打擾？快請坐！”
嚴鬆會長臉上堆起笑容，親自引李長安和蕭凝雪入座，並命人重新奉上香茗。
眾人落座，寒暄幾句後，李長安便開門見山道：“嚴會長，諸位前輩，李某今日前來，目的想必諸位也猜到了。之前凝雪多次叨擾，想請諸位入我李家擔任丹道供奉，似乎諸位都有所顧慮。
李某鬥膽一問，是李某給出的條件不夠優厚，還是我李家……有什麼地方讓諸位前輩不滿意了？”
他語氣平和，目光卻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丹師。
嚴鬆會長嗬嗬一笑，打起了太極。
“李家主言重了。李家給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豐厚。隻是……我等這些人閒雲野鶴慣了，平日裡鑽研丹道，自由自在，實在不習慣受家族規矩約束，聽人差遣，還望李家主體諒。”
莫問也點頭附和，“是啊，李家主。我們這把老骨頭，就圖個清淨。況且，凝雪這丫頭從我這裡要去的那幾個丹徒，天賦都還不錯，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獨當一麵。李家有凝雪主持，再培養些新人，足夠了。”
劉山則更直接一些，他捋著山羊胡，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李家主，老夫說話直，你也彆見怪。你李家如今看似風光，但根基如何，你自己清楚。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個突然發跡的暴發戶罷了。而且，你們行事太過張揚狠厲，得罪了趙家不算，聽說又把郡城杜家得罪死了？甚至還可能牽扯到一品世家陳家？”
他頓了頓，又是補充。
“孫家、王家那是沒辦法，不得不向你們臣服。那些上趕著給你做妾的女子，也八成是看重你李家的財富權勢，目光短淺。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是丹師，走到哪裡都受人尊重，何必非要蹚你這趟渾水？依老夫看，李家怕是……要不了十天半個月，郡城的報複就該來了吧？
到時候，李家自身難保，我們摻和進去，豈不是自尋煩惱？”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幾乎是指著鼻子說李家要完蛋了。
嚴鬆會長眉頭一皺，暗怪劉山太過直白，但心中卻也認同幾分。
其餘丹師也是默然，顯然也有同樣的擔憂。
李長安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莞爾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看來在諸位前輩眼中，我李家不僅底蘊淺薄，配不上諸位的身份，而且……已然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了？杜家、吳家他們都能輕易將我李家碾碎？”
劉山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李長安身體微微後靠，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自信，“那如果我說，我李長安，從未將什麼杜家、吳家，乃至是陳家放在眼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