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在宣城流浪,被你弟弟孟成安撿回來,取名孟大妞。當時撿我的時候,孟珠和孟樓都在,他們一個五歲,一個才兩個月。”
“你叫孟成平,是我們大伯。大伯母姓張,你兒子今年三歲,叫孟博陽。”
“柴房的西北角有個瓦罐,裡麵藏了兩斤炒麵,用雙層油布裹著,夠頂三天。灶膛底下我還埋了半罐鹽,大伯不信可以去找找。”
孟成平被這一串連珠炮蹦的往後縮了縮,隨即又往前湊了兩步,眼眶猛地紅了。
他搓著手繞著南見黎轉了半圈,一會兒扒拉一下她的胳膊,一會兒又盯著她的眼睛看,嘴裡反複念叨。
“真的好了、真的好了……怎麼就突然好了呢?前兒個還隻會跟著雞跑,今兒個咋就……”
南見黎當然不能說真的孟大妞已死,她是一縷幽魂。
隻真真假假的解釋道:“不是突然好的。”
“今早讀著天剛亮,我在柴房外聽見劉氏跟個陌生男人嘀咕,說要把阿珠和小樓賣到城裡去換糧。我急瘋了,撲上去就跟他們廝打,沒防著那男人下手狠,一拳頭砸在我後腦勺上,當時就暈死過去了。”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孟成平,眼神清明又淡定,“等我醒過,腦子清楚很多,以前的事情也都一件件都記起來了。”
“被打了?打哪了?我看看。”孟成平聞言,立刻緊張起來,轉到南見黎身後,撥開頭發,細細的查看後腦處的傷口。
“不礙事,現在已經不疼了。”南見黎躲了躲,抬手摸了摸後腦處鼓起的包。
孟成平氣的麵色鐵青,他攥緊拳頭,怒罵道:“那毒婦,她這是想打死你啊!還想賣孩子,她怎麼不把自己賣了?彆讓我再看見她,不然打死她。”
對於他放的狠話,南見黎無言的翻個白眼。
老實人也就嘴嗨,劉氏往日以孩子為由,對他們予取予求的時候,怎麼沒見他能如此硬氣?
兩人說話之時,孟樓跑過出一把抱住南見黎的大腿,揚起小臉,一臉驚喜的道:“大姐姐,奶說我們可以跟他回家了!”
孟珠也快步跟上來,盯著南見黎的臉,眼睛裡泛著亮晶晶的光:“大姐,你.....你的病好了?”
被兩個小家夥依賴著,南見黎頓了頓,抬起手,指尖剛碰到孟樓的發頂,就被他蹭了蹭掌心。
孟珠也湊過來,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那依賴的模樣,讓她心頭一暖。
末世來臨之後,她的親人全都遇難,雖有隊友,但也難免孤寂。此刻,兩個孩子無條件的信任,讓她覺得溫暖。
南見黎笑著點了點頭:“不傻了。以後,姐保護你們。”
這簡單的一句話,讓孟珠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她咬著唇,用力點了點頭,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孟樓沒懂二姐的委屈,轉頭對著她扮鬼臉,嘻嘻笑個不停,還伸手刮自己的臉:“哭鼻子,羞羞羞!”
孟老太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看著姐弟三人,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謝天謝地,大妞不傻了。
她還一直擔心,逃荒路上村裡人會嫌棄傻大妞拖後腿,村裡人若是不想帶她,那他們這一家子可怎麼辦?
“奶!”南見黎抬頭看向她,主動開口,聲音溫和。
這聲呼喚讓孟老太猛地回神,她抹了把淚,快步走進院,抓起南見黎的手反複摩挲,指腹劃過她粗糙的掌心:“好孩子,苦了你了。腦子清楚就好,清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