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朝抬起頭,讓眼淚順著臟兮兮的臉頰滑落眼神裡充滿了悔恨、焦急。
“玉將軍昏迷不醒,都是我的罪過!雖然我是被逼無奈,但藥終究是從我手裡出去的,我良心難安啊!我知道我沒用,我武力低微,體能廢柴,跟著您隻能是累贅……”
“可是公主!就算是累贅,是炮灰,也能吸引魔獸注意力,探探危險的草叢,我這樣的,丟出去也不心疼,總能為您和墨將軍爭取一點時間吧?”
沈清辭嘴角抽動一下,眼神裡的不悅變成了某種難以形容的古怪。
墨沾青的眼神幾不可察地深了少許。
蘇朝朝再接再厲,往前跪爬了半步,聲音更加泣血:
“我對玉將軍心懷愧疚,無時無刻不想彌補!讓我跟著去吧!哪怕隻是幫忙背點行李,找找草藥,生火燒水……讓我為救玉將軍儘一點綿薄之力吧!求您了,公主殿下!”
沈清辭沉默地看著她表演,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倒是有覺悟。”
蘇朝朝跪趴在地上,“我什麼都不求,隻想贖罪,求公主給我個機會。”
沈清辭懶得多糾纏,救玉淩霄時間緊迫,帶上這麼一個主動求當炮灰的家夥,或許真有點用。
“跟上。”
“謝公主殿下!謝公主殿下恩典!”蘇朝朝手腳麻利地爬起來,因為太脆皮,還踉蹌了一下,差點又摔倒,幸虧旁邊一個親衛扶了一把。
她連忙道謝,低眉順眼地小跑著,混入了隊伍末尾那些負責後勤的仆從之中。
低下頭,抹去臉上混合的液體,蘇朝朝在心裡長長地、無聲地籲了一口氣。
混進隊伍,完成。
偶爾休息時,蘇朝朝會偷偷抬眼去看前麵的沈清辭和墨沾青。
兩人交談不多,但姿態自然,墨沾青始終保持著落後公主半個馬身的距離,是一種既恭敬又守護的姿態。
看起來……挺和諧的。要怎麼離間阻止情愫產生?蘇朝朝一個頭兩個大。
她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就要去破壞彆人的曖昧?係統這是強人所難!
傍晚,隊伍在一條溪流邊紮營。蘇朝朝被分配去撿柴火。
她抱著幾根枯枝,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路過一片灌木叢時,隱約聽到裡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沈清辭和墨沾青。
她躡手躡腳地湊近了些,躲在灌木後。
“……森林裡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是墨沾青的聲音,依舊平穩,“那股魔獸流竄痕跡很新,可能不止報告上說的十幾隻。還有,那雪骨參生長在森林深處的‘沉影沼澤’附近,那裡終年瘴氣彌漫,夜間更有魔物活動。”
“我知道。”沈清辭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耐,但並非針對墨沾青,“淩霄需要那味藥,再危險也得去。你隻管做好護衛和剿滅魔獸的本分,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殿下,”墨沾青再次開口,聲音似乎壓低了些,“您的安全,始終是第一位的。進入沼澤區域後,請務必……”
“墨沾青,”沈清辭打斷他,語氣微冷,“無論如何,我都要救淩霄!在危險我也要救他!雪骨參我一定要拿到!”
腳步聲響起,沈清辭離開了。
蘇朝朝躲在灌木後,大氣不敢出。聽起來,沈清辭對墨沾青的關心並不領情,這算不算情愫產生的障礙?
她正琢磨著,忽然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僵硬地,一點點轉過頭。
墨沾青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灌木叢,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深灰色的眼眸凝視著她。
他是什麼時候發現她的?!
蘇朝朝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枯枝劈裡啪啦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