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名怒火混合著尖銳的刺痛,猝不及防地席卷了玉淩霄!他猛地將藥瓶重重摔在地上!
“啪——!”
琉璃瓶炸裂,藥汁四濺。
玉淩霄不再看墨沾青慘白的臉和那個刺目的圖騰,猛地轉身,帶著一身凜冽的怒氣踹開房門,衝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淩霄!”墨沾青喊了一聲,但門外隻有迅速遠去的、充滿怒意的腳步聲。
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狼藉的藥汁和碎片,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困惑與沉重。
他不明白,為什麼玉淩霄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如此……失控。僅僅因為自己對公主的“背叛”嗎?
玉淩霄徑直衝到了王後所居的鳳儀宮外。
夜已深,宮門緊閉。
玉淩霄毫不猶豫地撩開衣擺,挺直脊背,對著那扇象征著王室最高威嚴的宮門,重重跪了下去!
他銀發如雪,麵容冷寂,清朗而決絕的聲音劃破夜空,“罪臣玉淩霄,懇求王後陛下恩準,解除罪臣與二公主沈清辭的婚契!”
聲音在空曠的宮門前回蕩,驚動了宮內值守的侍衛與宮人,也驚動了尚未安寢的王後。
宮門很快打開,燈火通明。
王後在宮人的簇擁下出現在門口,威嚴的目光落在跪得筆直、卻渾身散發著孤注一擲氣息的玉淩霄身上。
“玉淩霄,”王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要解除婚契,二公主可曾同意?”
玉淩霄抬起頭,月光照亮他俊美卻異常堅定的臉龐:“回王後,解除婚契,是淩霄一人之意,公主並不知情,也未曾同意。”
王後眉頭微蹙:“你可知,單方麵請求解除與王室的婚契,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玉淩霄的目光毫無畏懼地迎上王後的審視,聲音清晰而平靜:“淩霄知道。按律,將剝奪所有財產、榮譽;需向雌主奉還三分之二精神力,並受蝕骨鞭三十!”
王後的聲音冷了幾分:“既然知道,你還執意如此?”
“是!”玉淩霄的回答斬釘截鐵,“淩霄心意已決,絕不反悔!所有懲罰,淩霄願一力承擔!無論結果如何,是生是死,淩霄無怨無悔!”
周圍的侍衛宮人無不麵露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曾經帝國最耀眼、最強大的將軍。
解除與公主的婚契?這幾乎是自尋死路!
曆年來,不是沒有雄性不滿雌主,但大多選擇隱忍,或是用些迂回手段。
像玉淩霄這樣,直接以如此慘烈、如此不留餘地的方式提出解除,簡直是聞所未聞!
王後凝視他良久,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一絲猶豫或算計,但隻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堅定,以及那堅定之下,某種近乎殉道般的熾熱光芒。
一個不忠、且執意要離開的獸夫,留著確實無用,反而可能成為女兒的隱患。
“好。”王後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冷漠與決斷,“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如你所願。來人,將玉淩霄押入地牢,嚴加看管。三日後,於宮前刑場,按律行刑!”
“謝王後恩準!”玉淩霄深深叩首,然後自己站起身,任由上前的侍衛押住雙臂。
如果他能抗過那三十鞭蝕骨鞭,他便自由了。
如果他抗不過,死在這條自己選擇的路上,他也絕不後悔,至少這一次,他是為自己而活。
無關榮耀,無關責任,隻關乎他玉淩霄,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那遲來了太久太久的、對自己內心的忠誠。
玉淩霄要解除婚契,並且甘受極刑的消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在整個宮廷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