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注視著麵板上的信息，眼中充滿了震撼。
關於大聖大盜命格的描述中，前半段是他所熟知的西遊記劇情，但後半段的內容卻遠超周曜的預料。
“大聖天位？竊大道者稱聖？”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中回蕩。
周曜仔細品味著其中的信息，愈發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失落神話雖與他上一世所熟知的神話有共通之處，但在一些層麵卻有著本質的差彆。
整個神話時代仿佛被一分為二，失落之前的神話時代與周曜記憶相互對應，而失落神話時代卻仿佛將原本的神話引向了另一條不為他所熟知的結局。
他站起身來，在房間中緩緩踱步，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上一世的諸多神話傳說。
“根據教材之中的記載，整個人類文明失落了數千年的文明史，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貫穿整個人類文明的神話。
直到失落神話回歸，化作周天界域重新籠罩塵世，整個人類文明才重新恢複秩序，並建立人類聯邦管轄塵世，距今已有三百年曆史。”
周曜停下腳步，望向窗外一片漆黑的天穹，目光幽深。
“哪怕是聯邦官方，對於失落神話與文明史的消息依舊所知甚少，隻能從周天界域中不斷發掘。
可周天界域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引動神話入侵，發掘神話工作並不輕鬆。
甚至於在不少相互獨立的周天界域之中，所挖掘出的神話信息相互矛盾，給聯邦帶來極大的困擾。
相比之下我掌握著神話失落之前的信息，倒是占據了幾分優勢。”
“若是能夠結合麵板信息，了解到更多的失落神話，對於未來神話行者之路必定有極大幫助。畢竟神話行者的本質，就是在發掘失落神話。”
一條康莊大道擺在眼前，饒使是周曜也不免情緒劇烈波動。
稍作思索之後，周曜暫時壓下了起伏的思緒。
失落神話、大聖天位這些東西距離周曜而言太過遙遠，黃風大聖隻是一根鼠毛便能有偽神餘燼的層次，過早接觸這些高位信息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待到日後修為有成，再探索失落神話的隱秘也不遲。
“眼下的重點，應該放在大聖大盜命格的勘破進度上，儘快提升實力才是。”周曜重新收回注意力，結合著命格描述之中的信息以及之前與鬼卒交手場景。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黃風小聖奪取鋼叉的畫麵，那個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心中閃過。
“勘破命格的關鍵點，似乎就是在這個‘盜’字上。
黃風大聖因竊油而緣起，臨死之前明悟竊大道而稱聖，既然黃風小聖的命格與黃風大聖相關，行盜竊之事的舉動或許就是在印證命格本身。
剛剛在戰鬥中本能盜取了那柄鬼卒鋼叉，使得命格勘破進度發生了變化。”周曜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可命格既為‘大聖大盜’，單純的盜竊隻是契合後麵二字，大聖二字又應當作何解釋？難道真要我直接竊取天地大道？”
黃風小聖不過是剛入拾荒者位階，彆說竊取天地大道了，充其量也就偷點神話素材。
周曜眉頭緊皺，再次在房間之中來回踱步，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遠在陰山界域之中，暫時失去了周曜的主動操控，黃風小聖蜷縮成一個黃金毛團縮在隱蔽的裂縫中。
他的呼吸平穩而緩慢，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周身的風沙也安靜地環繞，體內被抽乾大半的法力正在不斷恢複。
而就在此時一陣微弱的陰風吹過，陰寒氣息漸起，一隻近乎透明的陰鬼穿過了岩石縫隙，仿佛從地底闖入了黃風小聖的躲藏地點。
那陰鬼身形虛幻，麵容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空洞的眼眶泛著幽暗光芒。
周曜意識中微微一驚，正準備沉入意識操控黃風小聖驅趕鬼物，但蜷縮成一個毛團的黃風小聖像是觸發了某種應激反應。
它猛地睜開眼睛，周身風沙驟起，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警惕。
“嘰！！！”
一聲尖銳的鼠叫響起，狂風伴隨著大量的風沙從裂縫之中如噴泉湧出。那風沙來勢洶洶，瞬間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而在那漫天風沙之中，一隻巴掌大的黃毛小鼠扛著大鋼叉，另一隻小爪子上還抓著一塊閃閃發光的碎片，飛速向著遠方逃竄。
他的動作迅捷無比，幾乎在風沙湧出的同時就已經衝出了裂縫。
以周曜的視角能清晰地看到，那一隻陰鬼被承載著法力的風沙擊中，砂礫穿透魂魄如同利刃切割豆腐。
脆弱的魂體幾乎在瞬間便已是千瘡百孔，無數細小的裂痕遍布全身，隨便一擊就能將其徹底撕碎。
陰鬼發出無聲的哀嚎，身形劇烈顫抖，魂體表麵不斷有碎片剝落。
可即便是麵對瀕死的脆弱陰鬼，黃風小聖也隻是順手撿起陰鬼崩碎的魂屑碎片，那碎片在爪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隨後借助風沙向著外界飛速逃竄，而並未直接出手滅殺陰鬼。
它的身影在風沙中若隱若現，轉眼間便已經遠離了那處裂縫。
周曜眸光閃爍，隻是旁觀著這一切，並沒有出手乾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中飛速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剛剛黃風小聖並非我意識主觀操縱，而是近乎生物本能的反應。不與鬼物搏殺隻顧著偷取好處，這與之前麵對鬼卒時如出一轍。”
“起初我還認為，黃風小聖化身的畏懼、避戰情緒是來自於鼠族的本能，可現在看來卻是大錯特錯。”
周曜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靈感不斷從腦海中湧現。
“黃風小聖隻是以黃風大聖鼠毛為根基所塑造的化身，根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鼠族，又怎會有鼠族本能？
一切的根源，都應當在大聖大盜命格之上，是命格影響了黃風小聖的本能！”
周曜猛地站起身重新看向黃風小聖的麵板，那些文字在他眼中逐漸清晰起來，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某種深意。
“大盜當為偷取一切之意，而大聖本意當為不損有情眾生，不殺一人！”
“不殺隻偷，方可為大聖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