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周遠端坐在寬大的龍椅上,手裡翻看著奏折。屋子左右兩邊麵對麵整齊地擺著幾把紅木椅子。
左側最近皇帝的椅子上,坐著工部尚書鐘舒。他穿著正紅官服,袖口還沾染著墨點,身子坐得筆直,雙手疊於腿上,放至腹前,眼中似有焦慮之色。
右邊首座上,宰相微微靠著椅背。他身著仙鶴,花白胡須垂於胸前,右手輕輕撚著一串檀木珠子,偶爾抬眼看看皇帝,眼神平靜裡透著思量。
時值正午,陽光斜射進殿,能看見光柱裡細細的灰塵緩緩浮動。香爐裡飄出淡淡混著檀香味的紫煙,整個房間安靜得隻聽見翻閱奏折的沙沙聲。
終於,周遠合上最後一本奏折,慵懶地伸個懶腰。
鐘舒見狀起身上前,“陛下,如今杜黨自露馬腳,何不趁此機會乘勝追擊?”
周遠聞言並不作答,轉而看向林釗。
林釗眼神會意開口道:“攝政王雖於今日朝中挫敗,但其在朝中勢力仍不可小覷。審查貪汙之事實非一朝一夕即可完成,其中牽連甚大,牽扯甚廣。”
“如若真借此事查案,即便有禁軍監視,攝政王黨羽想要從中作梗也實非難事,到最後甚至有可能反將一軍,查處我等。”
“更何況林老將軍此時遠在南城尚不得知此事,若是杜鴻波在林老將軍那裡做手腳……”
林釗話畢,周遠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看向鐘舒。
見其此時麵色漲紅,神情儘是羞愧之色,“是臣愚鈍了。”
周遠擺手對其說道,“愛卿不必妄自菲薄,今日若非有你提前攔截賬簿,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鐘舒連忙拱手,“陛下言重,微臣不過……”周遠揮手將其打斷。
“愛卿不必多禮,朕知曉你的忠心。”
“兩位愛卿皆是國家棟梁,朕日後的朝堂上還要有勞愛卿。但當務之急是先商議出下一步該如何。”
“是!”二人齊聲應道。
林釗輕捋胡須,緩緩開口道:“陛下,攝政王經今日此事日後必定多加防範,我等勢單力薄,暫時不宜與其爭鋒。”
“依臣看,陛下當暫避其鋒芒,趁機發展宮中勢力,如此一來也可在下次有多手準備。”
周遠聽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朕意與林相合!”隨即轉眼而視,看向鐘舒。
“鐘尚書,你怎麼看?”
鐘舒聽言一懵,好家夥你倆宰相提話,皇帝點頭,問我怎麼看。我能怎麼看?站著看。
“林相所言極是。”
隨後周遠敲定計劃:坐等林風起南行回朝。在此等待間,林釗和鐘舒儘力發展朝中人脈。而周遠則是最輕鬆,每天擺爛就可以,這也是當前階段他能做的最大貢獻了。
“明白了嗎?”周遠看著眼前兩人問道。
“明白了。”林鐘二人回應。
“去吧。”周遠大手一揮,隨後靠在龍椅上目送二人離去。
……
南城,杜鴻波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