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媽知道你心裡不樂意,這孩子你真不想要,咱就不要了,明天媽陪著你去醫院。你彆拿身子賭氣,這才三個月,正是要養的時候,你一口飯不吃,傷的是你自己啊。”
“流產不是睡一覺就過去的小事,那是要在你的子宮裡硬生生刮下一層肉,傷得都是氣血和根基。媽真怕你扛不住這一刀,萬一落下了病根怎麼辦?”
“燉好的雞湯放這兒了,一直焐在灶上,油花都撇乾淨了,還撒了幾粒枸杞,不膩口。你聞聞,還是你小時候最愛的那股香味。媽不逼你,可你不吃,氣血從哪兒來?月月,爸媽都希望你好好的,趕緊起來吃點東西……唉……“
房間裡溫柔的嘮叨聲,最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歎息,婦人帶著失落的心情無奈走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門。
在恢複安靜後,一直悶頭躺在床上的身影突然微微的動了動。
流產?
誰要流產?
她不是因為深夜加班,一出門就被大卡車撞死了嗎?
這裡是什麼地方?
江挽月忍著腦袋裡的一陣天旋地轉醒過來,意識裡一下子塞了太多東西,讓她一陣恍惚,分不清楚現實和幻覺。
她揉著太陽穴,在眩暈中睜開了眼睛,慢慢看清了四周景象。
四四方方的小房間,一米二的單人小床,淺黃色的木頭書桌,屋內最大的擺設是一個三開門的衣櫃,充斥著一股質樸的氣息,以及撲麵而來的年代感。
屋內一切雖簡單,但是床鋪上的鉤織毛毯,書桌上的蕾絲桌布,插著鮮花的花瓶,以及貼在牆壁上的精美廣告日曆,處處都透著溫馨。
看得出來這個房間的主人,被照顧的很好。
江挽月低頭看了看身體,她穿著淺黃色的碎花連衣裙,腳上一雙玻璃絲襪,四肢健全,無病無痛,唯一的不舒服就是肚子很餓,餓到有些發虛。
被卡車碾過的人肯定不會是這種狀態,所以……她沒死。
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瞬間,江挽月的腦海湧現了一大堆不屬於她的陌生記憶,讓她頭疼難忍。
等疼痛消散,重新再緩過來。
江挽月已經清楚意識到——
她穿越了。
現在的時間線是1972年的春末,轟轟烈烈的知青下鄉運動達到高潮,接下來是社會變革最動蕩的年份。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做江挽月,跟她同名同姓。
原主今年二十歲,兩年前衛校畢業之後,她幸運避開了知青下鄉運動,成了衛生所裡的一個辦公室文員,現如今已經是四級工資,妥妥的鐵飯碗。
更了不得是原主的出身,她爺爺是開國上將,現定居在首都養老;外公是滬上資本家,早在五十年前暗暗資助當局,又在二十年前捐了半副身家,拿了一個紅色資本家的名頭,庇佑子孫後代。
家族裡其他的叔叔伯伯,舅舅阿姨,都在當局擔任要職,父親和母親亦是如此。
父親江知遠是四十年代蘇聯留學生,專攻物理電子領域,現在是科研研究所的研究員。
母親葉素心曾經是劇團的鋼琴演奏家,但是近兩年劇團解散,她當了高中的國文老師。
光是這兩人的工資和津貼加在一起,一個月能有一百多塊,哪怕是在最艱苦的三年自然災害時候,原主也能吃上白米飯,頓頓有雞蛋補身體
更彆說原主還有三個哥哥,都入伍當兵了。
大哥當上了團長,駐守南島;二哥是營長,上了西南前線;三哥是潛艇兵,任務保密,不知道在哪個大洋裡。
出身在這樣一個家庭,原主可謂是含著金湯匙的頂級年代白富美。
她人生裡最大的不順,也就是出生時候早產了兩個星期,特彆體弱,長大之後變成了一個嬌嬌病美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那種。
因此,原主也得到了家庭裡長輩的更多關心和疼愛,說一句團寵毫不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