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過去,傅青山還是沒讓江挽月消氣,再加上葉素心發過來的電報,在趕來燕京的一路上,他曾經想過這段婚姻會不會就這樣無疾而終。
卻怎麼也沒想到,江挽月一點沒有因為過去的事情生氣,還因為有了孩子決定跟他隨軍。
在辦事處,在百貨商場,在家裡見嶽父嶽母……今天的一切對傅青山來說跟做夢一樣。
特彆是剛才,江挽月洗了澡進來,穿著一身輕柔的單薄睡衣,露出來的四肢和胸口,都是白花花一片,像極了剝了殼的雞蛋。
這一切,把傅青山的記憶一下子又拉回了新婚之夜。
他努力克製,但是江挽月突然的出聲,往上又點了一把火。
江挽月解釋了之後,許久都沒聽到傅青山的聲音。
她皺眉,總不會剛才還醒著的男人,轉眼就睡著了吧?
江挽月撐著腦袋,微微起身,朝著下麵看了一眼,還想再出聲的時候,終於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嗯,我知道。”傅青山應聲,低聲說道,“軍區部隊家屬院裡的床,很大,夠我們兩人睡。”
江挽月聞言,一股熱氣從她腳底板一下子衝上了天靈蓋。
虧她擔心傅青山想太多,沒想到男人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以後,還是夫妻同床共枕的事情。
哼,色胚。
江挽月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然後拉著被子轉過身去,不再往傅青山多看一眼,閉上眼睛睡覺。
……
燕京,火車站。
傅青山身份特殊,能請假的時間有限,為了不影響他部隊的日常訓練,江挽月沒再多留,跟江越戎通了消息,確定江心柔已經真的下鄉,她便整理行李到了火車站。
她的日常用品讓傅青山拿著,有兩個大皮箱,其他貴重的東西,全都放進了隨身空間裡麵。
火車站上人來人往,隨處可見上火車的人。
上山下鄉正沸騰,有不少年輕人主動報名參加,去最艱苦的地方建設祖國。
這趟火車去西南邊陲,那裡的條件不好,又在開展三線建設,正是最缺人的時候,所以火車站上跟江挽月一樣年紀的年輕人不少,都是下鄉知青。
傅青山換下了軍裝,穿上了江挽月在百貨公司裡為他挑選的那身衣服,身上那股凶狠淩厲的氣息突然不見,看著都年輕了一些。
真到了要分彆的時候,誰都舍不得。
葉素心緊緊拉著江挽月的手,有著說不完的話,“月月,一定要多來信,多發電報,還有你爸辦公室的電話,你二叔的電話都記住了嗎?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就直接打電話,一定要跟家裡多聯係。”
“媽,你放心吧。等我到了軍區,馬上就發電報回來。你彆擔心我,有青山在,他會照顧我的。你和爸在家裡要好好的,彆太累,工作又做不完。彆舍不得花糧票,多換點精米,照顧好身體。”
江挽月巨細靡遺的叮囑,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傳來了汽笛的轟鳴聲,火車就要發車了。
江挽月最後緊緊抱了抱江知遠和葉素心,靠在葉素心耳邊輕聲說,“媽,我房間的枕頭下麵留了東西,你回去之後記得看。”
傅青山朝著二老微微鞠躬,“爸,媽,我帶著月月走了。”
“快去吧,趕緊上火車……月月是有身子的人,青山,你要多照顧她……”
葉素心看著他們上車,養在身邊二十年的女兒,現在要去一個千裡之外的地方,第一次骨肉分離,讓她忍不住流出淚水,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他們目送傅青山和江挽月上車,看著火車轟隆隆的離開,等完全看不見影子了,才從站台離開回家。
回到家裡之後,一切都變得安靜了,小小的屋子變空蕩蕩。
江知遠坐在客廳發呆,神情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