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月一雙杏眼亮晶晶,就這麼水靈靈的看著他,傅青山的喉嚨動了動。
“你真的想聽?”
“是啊。”
他說,“我從剛入伍當兵的時候跟你說,最開始是新兵營……”
這一晚,江挽月還是靠著傅青山的肩膀上睡的,睡著睡著,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蓋了一件衣服,身上暖暖的。
到了第二天天亮,遲遲沒有醒過來,最後是被一陣孩子的哭聲吵醒。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江挽月被吵得頭痛,睜開眼睛,發現對麵坐著的人不再是李學軍和吳芳芳,換成了一對四十來歲的中年夫妻,他們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孩子。
孩子太小,不會說話,躺在繈褓裡,隻知道哇哇大哭。
江挽月看了看,瞧見李學軍坐在斜對麵,跟他的同學擠在一起,應該是這對夫妻沒坐票,又抱著一個孩子,他發揚優良作風,把位置讓給了他們。
孩子的哭聲不僅吵醒了江挽月,周圍原本在打瞌睡的下鄉知青們都醒過來,紛紛轉頭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看了幾眼。
有人忍不住抱怨道,“誰的孩子啊,怎麼哭得這麼厲害,也不知道哄一哄?”
中年夫妻其中的男人,對著周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住,真對不住,我家孩子太小第一次坐火車嚇到了,大家夥兒真是對不住了。”
他這邊連連點頭賠著不是,另外一邊轉頭看向妻子的時候,卻凶狠地瞪了一眼。
這一眼,剛好被坐在他們對麵的江挽月看在眼裡。
江挽月馬上意識到這對中年夫妻有問題。
男人刻意壓低聲音,惡狠狠說道,“怎麼回事?孩子怎麼一直哭,快讓他安靜下來。”
中年女人抱著孩子,一邊哄,一邊厭煩皺眉,“你以為我不想讓他安靜啊?孩子一直哭我有什麼辦法?讓你給孩子買奶粉你又不舍得錢。”
“廢話!一袋奶粉要五塊錢!鬼才舍得買。”中年男人見實在沒辦法,隻能皺眉忍著孩子的哭聲。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持續不斷,大概在上火車之前已經哭了很久了,嗓子都快啞了。
傅青山在這時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搪瓷杯,搪瓷杯裝著裡他新打的熱水,手裡還有一個飯盒,飯盒裡是他前不久火車停車時候在站台上買的包子。
“你醒了?我買了包子,還是熱的,趕緊吃。”
男人把飯盒放在江挽月麵前,細心的打開蓋子,露出裡麵熱氣騰騰的包子,包子是肉餡,肉汁充足,一股肉香味散發出來,車廂裡都能聞到。
中年夫妻聞到肉包子的香味之後,大口大口咽著口水,眼神相當饑餓。
小小的孩子也聞到了肉香味,哭聲越發震天。
江挽月一邊觀察著對麵的夫妻,一邊吃著大肉包子,還把其中一個塞給傅青山,“你也吃。”
一同塞過去的還有水煮雞蛋,是葉素心替他們提前準備的夥食。
就在他們吃肉包子的時候,一個身影靠近到他們身旁。
“哼。”吳芳芳掃了江挽月一眼,冷哼一聲說,“有些人還真是沒良心,看到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哭成這樣,還能吃得下東西!”
吳芳芳昨天接近傅青山不成,覺得丟了麵子,便尤其討厭江挽月。
她嘲諷了一番之後,拿出兩個饅頭遞給中年夫妻,“大哥,大姐,我這裡有兩個饅頭,你們讓孩子吃一點。小孩子吃飽了,就不會哭得這麼厲害了。”
“女同誌,你真是個好人,謝謝你,真是謝謝你!”
中年男人對著吳芳芳連連道謝,還不忘誇她人美心善。
吳芳芳聽得高興,走的時候趾高氣昂,得意洋洋,跟她贏了江挽月一樣。
殊不知,江挽月根本懶得搭理她。
等吳芳芳一走,中年男人馬上收起賠笑的嘴臉,拿起一個饅頭塞進他嘴巴裡,又拿起第二個,還想往懷裡塞,大概是注意到傅青山和江挽月的目光,動作頓了頓。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把第二個饅頭遞給中年女人,“快給孩子喂一口吃的,讓他彆哭了,哭得老子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