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晴一見青年學生還有跳起來的苗頭,馬上把他們按下,嗬斥道,“都給我安靜,是不是要影響公安辦案。”
青年學生剛見過黎晴動過手,對方雖然是個年輕姑娘,還真不是他們打得過的人,倒是也老老實實安靜了下來。
廖三民和老王隨即有了後續安排,他們一人看押一個,帶著這對男女去派出所做調查。
江挽月和黎晴留下來,問這群學生們,“你們誰願意去派出所做情況說明?隻能一個人,你們自己安排一下。”
青年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推選了他們的一個學生隊長出來,是個十六七歲的男生,已經不念書,正是最年輕氣盛的時候,叫做李長紅。
隨後,黎晴帶著李長紅回派出所。
江挽月留下來,把剩下的青年學生都從招待所的小房間裡趕出去,順手把弄亂的物品擺放整齊。
房間裡沒放什麼東西,涉及男女那種事情的物品,比如計生用品,也沒有發現。
江挽月確定一番後,走出房間,正要關門。
四周一片安靜,隻有江挽月的關門聲,就在這個時候……嘶嘶,嘶嘶,嘶嘶。
這聲音,一下子讓江挽月警覺了起來。
這個聲音非常細微,如果一般人在不輔助機器的狀態下,根本聽不到,是因為江挽月身體被靈泉溪水滋養,五感強於普通人,聽力也非比尋常,所以才聽到了聲音。
嘶嘶……嘶嘶……嘶嘶……
聲音還在繼續。
江挽月看了空蕩蕩的房間一眼,確定聲音就是從這個房間裡傳出來。
她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招待所門外,黎晴和劉紅軍在門外等她。
黎晴見江挽月慢吞吞的出來,皺眉抱怨了一句,“怎麼這麼慢?趕緊的,我們快回派出所去。”
江挽月好脾氣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動作慢了一點,讓你等久了。”
她看了李長紅一眼,沒有提起聽到特殊聲音的事情。
黎晴依舊皺著眉,大喇喇說道,“我也不是嫌你動作慢,是你一直不出來,還以為叫你在裡麵出事了。走,回去了。”
江挽月看向黎晴飛快扭過去的臉,明白黎晴其實嘴硬心軟,其實是在擔心她。
她低頭笑了笑。
……
回到城東派出所,接下來是分開審問。
青年學生李長紅說,“我們隊伍在街上遊行,看到他們兩人鬼鬼祟祟,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女的先進了招待所,然後男的才進去,兩個人一看就有事,故意掩飾著什麼。我們懷疑,就跟了上去,剛好看到他們兩人走進招待所的同一個房間裡!”
“光天化日,一男一女,還分開走,前後腳進招待所,不是搞破鞋是搞什麼?他們之間要是清清白白,為什麼不一起走,一副做賊心虛,怕被人發現一樣。”
“還有什麼相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公安同誌,你們可不能聽他們胡說八道,正經相親的人有去招待所的嗎?根本是他們瞎說,臨時找的借口而已。”
“而且我們那麼久,要抓著他們去遊街,他們都沒解釋說是相親。怎麼你們一來,他們就成相親對象了?我看就是胡說八道!”
“我李長紅再怎麼也是一個隊長,這件事情你們要是處理不好,我回頭帶著同學們來派出所,你們一定要給個交待!”
這年頭真是反了天了,好大的膽子,一個學生也敢威脅公安同誌。
黎晴聽得一陣冒火,最後是被廖三民給按住了,好說歹說,送走了李長紅,讓他過個三天再來,派出所一定給學生們一個答複。
接著,是被抓住的“搞破鞋”中的女方,審問人是老王,記錄員江挽月。
女人叫做孫佳淼,今年二十九歲,至今未婚。
這個年齡在幾十年後,都是大齡剩女,放在七十年代,大家結婚都早,二十九歲一般都結婚快十年,孩子都能上小學了。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如此情況,可想而知孫佳淼的壓力有多大。
所以她一直在托人介紹,想要相親認識個靠譜的男人,最好是一見鐘情,門當戶對能馬上結婚,活脫脫就是一個結婚狂。
孫佳淼從見到年輕學生們衝進來開始,就已經亂了心神,後來一聽還要被抓去遊街,更是嚇得六神無主,神情慌亂,在審問室裡,她一下子大聲嚎啕的哭泣,一下子又委委屈屈的訴苦。
“我這個年紀沒結婚,聽起來是有點問題,可是我是正經人家的好姑娘!我有工作的!我父母都有工作!我們全家都在兵工廠工作,我是兵工廠的技術員,不信你們到兵工廠去查,報我孫佳淼的名字,他們都認識我!”
“嗚嗚嗚……嗚嗚嗚……我不就是想結婚!年輕時候眼光高,介紹的男人都看不上,後來好不容易看上他一個當兵的,可是剛訂婚,他就去前線,後來戰死了……嗚嗚嗚……我怎麼這麼倒黴啊……周圍認識的人都說我克夫,可是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是男人他自己去的前線,跟我有什麼關係啊……那些人說我克夫,認識人都不願意跟我相親,怕我克死他們……後來好不容易才介紹了一個外地的……願意過來跟我見麵……”
“為什麼相親第一次見麵去招待所?我們一開始不在招待所,是在國營飯店吃飯。吃飯的時候,我衣服不小心弄臟了,沒地方清洗。他說他住招待所,就在附近,可以用招待所的洗手間洗衣服,我才過去。我今天這件襯衫要八塊,可是我半個月工資,弄臟了我要心疼死的!”
“去招待所為什麼要一前一後?虧你們問的出來,我們一前一後進去都被抓起來了,要是我們一起進去,你們不是更給我定罪。”
“嗚嗚嗚……嗚嗚嗚……我怎麼這麼倒黴啊,好不容易相親遇到一個看得上的男人,就被當做搞破鞋抓起來了……嗚嗚嗚……我沒有搞破鞋,我沒有……嗚嗚嗚……這讓我以後還怎麼嫁啊……怎麼找男人啊……”
孫佳淼說著說著,又傷心又委屈,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哭得人心口酸酸,江挽月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讓她緩一緩。
老王在一旁說道,“這個人不用問了,她說的都是實話。”
身為幾十年老公安,老王有這個直覺,也有這個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