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北城現在的狀態看來,他的自欺欺人並沒有成功。
他的靈魂似乎被撕裂成了兩個,其中一個不停催眠他,反正沒人知道,隻要把日子正常過下去就行,反正等他回了首都,更是天高皇帝遠,他不會再見到傅青山。
但是……又有一個聲音在質問傅青山的內心,他真的沒有做錯嗎?
昨天晚上的夢境裡,顧北城在一次的站在了陡坡之上,即將要塌陷的柔軟土地,衝擊而下的洪水,倒塌的房屋和樹木,還有從陡坡下麵傳來的呼吸聲。
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不要後退!
顧北城冒著渾身的冷汗,嘶嘶咬著牙,撕扯著渾身僵硬的肌肉,逼迫自己千萬不要後退。
他站在那個地方,往下看去——
顧北城一驚!
他看到在陡坡下麵,抱著岌岌可危大樹的人不是傅青山的身影,而是他自己。
那個“顧北城”仰頭看著他,兩人四目交接,嚇得他一個激靈,渾身濕噠噠的從睡夢中驚醒。
顧北城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臉色蒼白的嚇人,豆大的汗水流的滿臉都是。
他記得夢境中,陡坡下的“顧北城”最後朝他喊道。
“顧北城,你已經錯了一次了,還要錯第二次嗎?”
他在凝望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望著他。
這一次,顧北城的抉擇變成了要不要救他自己。
半夜醒來到現在,顧北城沒在合過眼。
顧北城知道他現在的狀態有多差勁,他抹了一把臉,對著鏡子整理軍裝,從領口到袖口,撫平軍裝上的每一個褶皺絲。
當兵的人都對軍裝有著一種執著,如同刻在血液裡的基因一樣,把一切都弄得工工整整,一絲不苟。
他撫平肩膀,手指劃過肩章上的金色星星。
顧北城平靜的走出辦公室,去見了賀軍長。
“報道!”
賀軍長正在忙碌,辦公桌上放著好幾份文件,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一眼顧北城。
他讓顧北城把門關上,然後出聲道,“這還差不多,前陣子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什麼樣子。”
賀軍長某種意義上是看著顧北城長大的長輩,再加上顧北城這些年來乾得的相當不錯,所以賀軍長對他相當欣賞,帶著一些長輩的熟稔。
“你先坐那,我這裡還有些事情。”
賀軍長讓顧北城先坐下,他又打了幾個電話,把文件給收拾了。
顧北城靜靜地坐在一旁,後背挺得筆直,儼然是軍人模樣。
賀軍長忙完之後,抬頭看到他還是這麼坐著,有些意外的詫異,好似看到顧北城長大了。
說一個成年人長大了是不怎麼準確的形容,可是人這一生的成長,有些人早一點,有些人晚一點,像顧北城這種出生的天之驕子,往往都是晚熟的那些人。
賀軍長見過太多人,所以敏銳的察覺出顧北城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
看到手下人成長,這顯然是一件好事。
可惜啊……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