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了避開石美琳,每天都提早一個小時去上班,就是不想見到她。可是她還要到上班路上來堵我!在家裡不放過我就算了,竟然連那麼點自由時間都不給我!”
單位裡分發報紙的工作,門衛也能做,是陳鬆柏故意接過來,就是能早一點出門,從而跟上夜班回來的石美琳錯開。
“我知道!她來找我一定是為了錢!又要逼我給石衛國出錢。可是我已經沒有錢!沒有錢了!我說了,我可以把工作還給他們!我不要工作,我還可以下半輩子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隻希望能離婚!我就是想離婚!”
“可是石美琳,石衛國……他們就是要逼死我!要逼死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隻記得石美琳在跟我說話,可是我什麼都聽不到……”陳鬆柏重重的抓了抓他的頭發,露出猩紅的眼睛,“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石美琳已經倒在我的麵前,我手裡拿著石頭……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因為長期壓迫之下,陳鬆柏被逼上了絕路,所以激情殺人,甚至出現了記憶錯亂,根本不知道做了什麼。
等他清醒之後,去觸碰倒下的石美琳,發現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從理論上來說,陳鬆柏打石美琳的那一下,並不算嚴重,傷口也不大,有些人甚至不會昏迷,隻是疼痛而流血。
可是老天爺給陳鬆柏開了一個又一個的玩笑,偏偏石美琳沒了呼吸。
“死了……她死了……不能讓人發現是我殺了她……石美琳死了……我就自由了……隻要不被人發現……我就能自由了……”
陳鬆柏就是個怯懦的懦夫,他連殺人的石頭都沒扔進河裡,隻是把石美琳扔到了河水裡,他原本希望是石美琳被河水衝走,再也不出現,這樣就行了。
可是,屍體被發現了,陳鬆柏當時以為他完了。
然而,當時辦案的公安將一切歸結於意外,還認為石美琳是在下班結束回家路上出的意外,河邊剛好有鞋子的痕跡。
完全忘記了鍋爐廠的員工,都穿著一樣的勞動鞋。
那個痕跡,其實並不是屬於石美琳。
一連番的錯誤之下,石美琳的案件徹底變成了一場意外,跟陳鬆柏沒有任何關係。
陳鬆柏倒黴了一輩子,偏偏在這個時候,遇到了最大的幸運。
他殺人的事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隻要石美琳屍體燒了,就再也沒有證據能指證他。
他一邊飾演悲傷的丈夫,一邊儘快安排葬禮和火葬。
偏偏在他認為終於能脫離石家,開始真正自由人生的時候,石衛國出現了。
石衛國的那一刀子,引發了第二次的調查。
“……他們石家人都該死!都該死!為什麼不肯放過我!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放過我!為什麼要到上班的地方來找我!為什麼!”
陳鬆柏低著頭,聲音收緊,到底還是流出了眼淚。
隻是這眼淚,是對死者的懺悔,還是對他不能逃脫罪責的遺憾,就沒人知道了。
陳鬆柏已經承認了罪行,江挽月寫好了筆錄記錄,也有陳鬆柏的認罪書,遞給陳鬆柏的時候,他顫抖著手,寫上了他的名字,按了血紅的手印。
這個案子,到這裡徹底的結束了。
江挽月整理所有的檔案資料,再走出審訊室之前,她再次抬頭,看向了陳鬆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