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未察覺。
他指尖輕刮了下她的鼻子,“就隻有這一次,下不為例。”
“安安,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
他突然停下,目光專注。
程歲安心臟跳得很快。
她私心地將他這句話,當做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諾言,誰也插不進來。
有時候程歲安想,要是能永遠不長大,時光一直停留在那一刻,該多好。
她不會考不上他的大學,不會跟不上他的腳步。
他也不會遇到他的天之驕女。
心中傳來一陣鈍痛,她有些無法呼吸。
是她先違背了他們的諾言。
周宗律應該對她很失望。
程歲安眼睛濕潤。
……
送完薛柚寧。
周宗律在路邊空地上,抽了一根煙。
等他回來的時候,程歲安臉上的淚痕已經消失了。
已經被她擦乾淨。
程歲安跟沒事人一樣,她很擅長隱藏情緒。
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周宗律麵前哭過了。
上車後,周宗律又問了她的車票剩多少分鐘。
她回答完,車裡又安靜了下去,期間他接了個秘書打過來的電話。
程歲安則刷著低脂小視頻,這樣能讓她大腦放空,什麼都不用想。
周宗律的車子是最新款的賓利,開得很穩,她一點都不暈車。
就這樣到了高鐵站。
她終於可以大口呼吸空氣。
跟他們這類精英接觸,總讓她喘不過來氣。
沒想到這時候,周宗律也推開車門下來。
他伸手,“我送你。”
程歲安緊了緊手。
她在排隊安檢的時候,隔著大堂的玻璃門望出去,就看見周宗律在外麵抽煙,灰色煙霧被晚風吹散。
近乎美好的一幕。
她又想起了他們在路燈下擁吻的場景。
程歲安收回目光。
在A6口排隊的時候。
同學顧尋給她微信發了條消息。
周宗律將煙熄掉,過來的時候就見到她低著頭在打字。
她睫毛很長,發絲貼著臉頰,從毛衣露出的那截脖頸比窗外的雪還要白。
他這時看到了她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顧尋”這個備注。
周宗律喉嚨微動,靠近她,“在跟相親對象聊天?”
他突然靠得很近,程歲安僵住了。
他身上味道很乾淨,一股雪後鬆木的氣息,在她鼻尖縈繞不去。
高中她借他衣服穿的時候,總是很喜歡這個味道,而後來,她就再也聞不到了。
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從來不會讓她聞到尼古丁的味道。
這是她覺得周宗律和其他男生不一樣的地方。
程歲安沒有隱瞞,嗯了一聲。
男人垂了眼睫,“你去相親,怎麼不告訴我。”
她從小跟周宗律沒有秘密,兩人還喝過同一瓶水。
程歲安怔住了,她意識到,這好像是她第一次有事瞞著他。
她想了想,“這幾天事情太多,就忘記說了。”
“喜歡他?”
“…還行。”
周宗律:“要是成了,下次帶來我見見。”
程歲安指尖無意識摩挲衣角,“好。”
周宗律低頭看她,眼角忽然彎下去,聲音含笑,“不過,你談了戀愛後,我以後就不能再去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