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劉備雖得了徐州,可是手中並無太強的實力。其部曲多是臨時征召而來,很多人甚至連件趁手的武器都沒有。如此狀況,如何能守得住徐州?而劉備又不敢大肆收購軍械,畢竟這徐州地處四戰之地,曹操袁術都虎視眈眈。他必須暗中加強軍備,以免刺激敵人。
在這種情況下,走私軍械便是走好的辦法。
而最適合出麵負責此事的人,莫過於身為徐州地頭蛇的麋家。
麋家商賈出身,行商兩淮,對兩淮的情況了然於胸……定是如此,否則麋家收購這許多軍械,便無法解釋清楚。
麋涉已下了戰馬,手持馬鞭衝上去,把那家丁一陣抽打。
家丁在雨水中慘叫求饒,而旁邊那些家丁,卻一個個神色木然,對這一幕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
劉闖皺了皺眉,撥馬退到了車隊後麵。
這種事情,他插手不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什麼也沒有看見,否則很可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孟彥,前方發生了什麼事?”
裴紹催馬上前,輕聲問道。
劉闖一笑,“沒什麼,不過是一輛馬車倒了,正在收拾。
咱們隻要呆在這邊就好,麋涉方才說了,已經派了探馬出去,若有棲身之地,便休整一下,躲避這場大雨。”
裴紹道:“這樣最好!這種天氣,實在不適合趕路,倒不如找地方避雨。”
說完,他又抹了一把臉,嘴裡嘀嘀咕咕的咒罵起來。劉闖聽得不太真切,加之裴紹用的又是青州方言,所以沒有聽明白。他騎在馬上,手搭涼棚舉目眺望,但見天地仿佛被雨水籠罩,一派迷蒙。
心裡麵不知為什麼,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下意識握緊鐵脊長矛,警惕向四周觀察,可是什麼也看不清楚。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車隊整理完畢。那輛傾倒的馬車已經不能再用,車上的物品被搬到了其他車輛上。劉闖縱馬從那傾倒的車仗旁邊經過,就看到一匹車馬倒在泥水中,希聿聿哀鳴不止。它四蹄掙紮,想要站起來,但是卻沒有成功。
“這匹馬,廢了!”
裴紹輕輕歎了口氣,“趾骨碎裂,前腿折斷……就算是站起來,也做不得事,到頭來還是難逃一刀。”
耳聽車馬悲鳴,劉闖這心裡,覺得有些沉重。
他猛然撥轉馬頭,衝過去舉矛紮在車馬脖子上。
那匹馬立刻停止嘶鳴,鮮血順著傷口瞬間流淌出來,合著雨水很快染紅了地麵。
“殺了也好……似這種情況,不是被野獸吃掉,就是被人宰殺。
給它一個痛快,倒也算是一種解脫。”常勝來到劉闖跟前,看著那車馬仍舊抽搐的身體,黯然道:“今日你給它一個痛快,卻不知將來,誰能給你一個痛快……孟彥,我知你仁慈,可這婦人之仁卻要不得。若是在疆場上,你這仁慈,弄不好便要丟了性命,以後還需小心謹慎。”
劉闖扭頭,看著常勝。
半晌後,他輕聲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常勝微微一笑,“自然是朋友……孟彥不必擔心,就算我們有心對你不利,朱大哥也絕不會答應。
倒是你,可想好以後的出路?”
出路?
劉闖眼睛不由得眯成了一條縫,向常勝看去。
不過常勝卻沒有再說話,而是徑自撥轉馬頭,催馬朝著車隊跑去。
看著常勝的背影,劉闖的臉上,閃過一抹古怪之色。
朱亥!
亥叔,你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包括裴紹,還有他在鹽水灘的那些手下,恐怕都不簡單。隻不過,劉闖卻想不明白,朱亥也好,裴紹也罷,這些人留在朐縣,又是為了什麼?難道說,真的隻是因為朱亥要報恩嗎?
這個時代,可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劉闖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
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就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