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個張三黑子把下邳丟了,還累得甘家姐姐被呂布俘虜。
後來,張三黑子還在劉備麵前演戲,想要自刎以獲得大耳賊諒解。大耳賊攔住他也就罷了,卻說什麼,卻說什麼‘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縫;手足斷,安可續’……他怎麼可以這麼說?他把甘姐姐當作什麼?當作一件可以隨手丟棄的衣服嗎?太可恨了!”
劉備,果然說出了這句話嗎?
依稀記得,三國演義中張飛丟失下邳後,的確是想要自刎謝罪。
三國演義裡有這段記載,但三國誌裡……劉闖實在是記不太清楚,劉備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他,果然說了!
劉闖眉頭一蹙,心裡輕輕歎息一聲。
也許在劉備心裡,甘夫人隻是一個泄欲的工具而已。
曆史上,他不止一次讓甘夫人變成彆人的俘虜……而且連麋繯,也遭遇過這樣的命運。
這兩位夫人成為俘虜以後,從沒有聽劉備過問過,就好像沒有這兩個夫人一樣。甚至說,連關羽在這方麵做得都比他強。至少二哥對兩位嫂嫂是非常尊敬,還弄出來一個過五關斬六將,千裡走單騎的神話傳說……而劉備呢?劉闖想到這裡,也不禁狠狠鄙視了劉備一下。
長阪坡如果不是趙雲死戰,恐怕甘夫人的命運,也會非常淒慘。
但是劉備逃走的時候,卻從未問過……
其實,這在這個時代,也是一種常態。
女人永遠都隻是一個附屬品,根本無法獲得尊重。
他歎了口氣,揉揉麋繯的腦袋:“你怎麼知道,大耳賊說過這話?”
“之前你不是在汝陰俘虜了孫乾的扈從嗎?其中有一個人,是孫乾的親信。
甘姐姐就是從那個人口中聽說的……她聽說之後,就一直情緒低落,這兩天更經常一個人偷偷在哭。剛才我醒來,見甘姐姐不在,便知道她跑出來散心,於是就跟著想要出來找她。”
“所以,你剛才偷聽我們說話?”
麋繯一聽,立刻搖頭。
“我才沒有偷聽,隻是正好過來,聽到甘姐姐臨走時的那幾句話,心裡麵突然為她感到難過。”
“你這丫頭!”
劉闖把麋繯緊緊擁在懷裡,“我倒是想要幫她?
可是怎麼幫?她畢竟是大耳賊的夫人,我也不好為她做主。再者說了,不放她走,又能怎樣?難道你讓她背負一輩子罵名不成?她回去了,好歹還是夫人。可她若一直跟著我們,早晚會壞了名節。你可彆忘了,大耳賊可什麼都敢做!當初,他還誣陷我是你麋家的家奴呢。”
誣陷劉闖的人是麋竺!
不過,麋竺畢竟是麋繯的哥哥,劉闖也不好責備。
所以乾脆把這罪名就丟到了劉備的頭上……對此,麋繯也沒有反對,自然而然就轉移了目標。
“那怎麼辦?反正我不想甘姐姐回去。
我不管,你一定要幫我。你現在有那麼多智謀之士,肯定能想出好辦法,你說對是不對?”
我的小姑奶奶啊,這種事咱自己私下裡說就好,怎可能拿出來講呢?
步騭和呂岱,那都是什麼人物?人家跟隨我,可不是為了給我出謀劃策,如何強搶女人……
嗯?
步騭和呂岱不成,不是還有個黃劭嗎?
這家夥雖然算不得什麼高明人士,可出個餿主意,應該問題不大。
而且,黃劭可不像步騭和呂岱那麼講究節操。這家夥黃巾出身,從來就不知道節操為何物。
劉闖想了想,“好吧好吧,這件事我好好想想。”
麋繯,頓時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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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麋繯送回小營中,劉闖直奔後營。
“老黃!”
他撩帳簾便走進來,就見黃劭正捧著一個賬本,一邊擺放著一堆算籌,皺著眉苦著臉計算。
“公子,這麼晚了,為何不睡?”
“找你有事……你在乾嘛?”
黃劭微微一笑,“計算一下咱們的輜重糧草。”
劉闖走上前,在書案旁坐下。
他順手拿起那賬簿,看了一眼後,頓時眉頭緊蹙。
黃劭看他蹙眉,不由得心裡一咯噔,小心翼翼問道:“公子,難道是有什麼不對?”
“那倒是沒有……隻是,你怎地把收入和支出全都記在一起?這亂七八糟的,如何能算得清楚。”
“可記賬,不都是如此嗎?”
黃劭一臉愕然之色看著劉闖,有點不太明白劉闖的意思。
劉闖這才醒悟,他以前學過一些財會記賬的辦法,可是東漢時期,卻不可能出現借貸記賬法啊。
他想了想,招手示意黃劭過來。
“老黃,我覺得,這帳不能這麼記,太亂了。
你看,你能不能這樣,分作兩個賬本,一個專門記收入,另一個專門記支出。比如說,我們之前的輜重糧草數目為零,先收入一筆,我在這個本子上記下。而後我們不斷發生支出,就在這個本子記下……然後做一個彙總,你看,結餘加上支出,正好等於收入,豈不更加清楚?”
劉闖並非財會出身,他那點財會知識,也是半桶水的水平。
但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的道理,還是極為超前,立刻引起黃劭的興趣。
他琢磨片刻,忍不住喜出望外。
“高,實在是高……如此一來,賬目清楚,條理清晰,也就不必擔心出現差錯,實在是高!”
劉闖額頭,忍不住冒出幾條黑線。
這句話怎麼聽上去那麼耳熟?
好像是前世小時候,某部樣板電影裡麵,偽軍司令官對日本人說的話。
“老黃,我找你有一件事。”
“啊……請公子吩咐。”
劉闖搔搔頭,突然覺得這件事,還真的有些難以啟齒。也幸虧他麵前站的是黃劭,如果換做步騭或者呂岱,劉闖還真沒有勇氣說出來。猶豫良久,他還是一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剛才繯繯和我說,不想讓甘夫人走,你怎麼說。”
黃劭一怔,脫口而出道:“那就不放她走嘛。”
這有什麼為難?
俘虜人妻,留在身邊,在這個時代是勝利者的特權。劉闖是勝利者,因為甘夫人是她的俘虜,所以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我不想甘夫人背負罵名,我也不想擔這個名聲。”
“這個……”
黃劭心裡道:這究竟是三娘子的想法,還是你的主意?
隻不過,黃劭肯定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於是想了想,便輕聲道:“其實,公子若怕擔負罵名,也很簡單。”
“怎麼說?”
“甘夫人死了,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黃劭嗬嗬笑道:“死人不必擔負罵名,而且我有一計,也正要甘夫人配合。
公子若想要兵不刃血奪取相縣,甘夫人便是一個關鍵……我聽說,公子準備送甘夫人返回相縣?”
“是!”
“那何不如此這般?”
黃劭在劉闖耳朵旁嘀咕了一陣,劉闖不由得眉頭一蹙。
“這樣,能成嗎?”
“如何不能成?如此一來,夫人必然無法回去,到時候公子再做一座假墳,難不成他大耳賊還能挖墳不成?到那時候,夫人變成死人,也就不必擔心再有罵名,而公子也無需承擔奪人妻子的名聲。”
“聽上去,似乎可行……”
劉闖忍不住點點頭,可他突然反應過來,瞪著黃劭道:“公美,你休要胡說,我什麼時候奪人妻子了?我跟你說,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是繯繯要我這麼做,我也是被逼無奈你懂嗎?”
黃劭連聲道:“明白明白明白,劭當然清楚,公子何等磊落之人,怎會做這等事情?”
可是看他的表情,劉闖就知道,這家夥不明白……
繯繯,這一回,你可真的是害苦了我!
劉闖,欲哭無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