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繯繯、玲丫頭,甘娘子……老夫已年近古稀,膝下隻有一子,常遺憾無女兒相伴。
今益恩在東武,忙於政務,身邊更是寂寞。
我有心收你們做乾女兒,卻不知你們可否願意認老夫這個老頭子?”
“啊?”
麋繯三女抬起頭,愕然看著鄭玄。
卻見鄭玄微微一笑,沉聲道:“當然了,老夫怎地也不能讓我的女兒們受苦……隻怕要便宜那臭小子一回。”
麋繯最先反應過來,忙伏身叩首,“麋繯拜見父親。”
諸葛玲和甘玉也連忙拜倒,口稱父親在上,受女兒一拜。
鄭玄的女兒……哪怕是乾閨女,身份也是大不相同。
看著三個驚喜而泣的女子,鄭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心裡道:孟彥,老夫能為你做的,也隻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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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
劉闖在馬上,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這麵帶疲憊之色的呂藍,於是與陳宮道:“陳先生,咱們已經進入東海,前麵就是郯縣,今晚可否在郯縣休息?”
一行人曉行夜宿,從高密出發之後,縱貫琅琊郡,數日後已進入東海郡治下。
陳宮也感到有些疲憊,於是便同意劉闖所請。
他讓高順派人前往郯縣,通知郯縣官員準備驛站……
可是,他旋即就變了臉色,有些古怪的看著劉闖。
“陳先生,何以這般看我?”
“公子可知,今東海郡太守何人?”
劉闖一怔,旋即露出一抹憨厚笑容,搔搔頭道:“卻不知曉。”
他的確是不知道,東海郡太守是誰。
原因嘛,也非常簡單……
入高密至今,已三個月。
從最開始入駐高密,而後膠州灣移民,再到膠東之戰……緊跟著,屯田開始,各項準備工作陸陸續續,讓他根本沒有時間來分心。特彆是王修在膠東大規模推廣蜀黍,也就是高粱的種植,令劉闖非常操心。畢竟是新生作物,要想完全推廣起來,這可不是一樁簡單事情。
“孟彥哥哥,東海太守……便是麋子仲。”
“啊?”
聽到諸葛亮在身邊的小聲提醒,劉闖吃了一驚。
雖然他沒有精力去顧及這些事情,但是相應的情報,卻不斷遞交高密。
諸葛亮在課餘時間,便負責幫助步騭處理一些案牘,所以知道這東海郡的太守,就是麋竺。
“怎麼會是他?”
在劉闖想來,此前麋芳造反,跟隨劉闖前往青州,呂布斷然沒有理由,再重用麋竺。
“聽說,曹操極為欣賞麋竺,故而除他為東海太守。”
劉闖聞聽,眉頭一蹙。
他朝陳宮看了一眼,見陳宮麵無表情。
一郡太守,絕非呂布可以任命。哪怕呂布坐擁徐州,哪怕他得了徐州刺史的職務,也隻有舉薦的權力。
看起來,曹操對劉備的拉攏,並沒有停止。
讓麋竺為東海太守?
劉闖眉頭一蹙,感覺有些麻煩。
陳宮笑道:“公子不必擔心,今公子前來,乃君侯客人,子仲不會不知輕重。”
“劉公子,麋子仲就是三娘子的兄長,那個誣你是‘背主家奴’的商賈嗎?這個人好生討厭,爹爹怎麼讓他做東海太守?
你若是不想見他的話,咱們就繞道而行。
反正過沂水不遠就是襄賁,實在不成,咱們在襄賁休息。”
呂藍在離開高密之後,好像一下子長大了。
雖然私下裡仍舊是‘劉胖子’長,‘劉胖子’短的叫劉闖,可是在人前的時候,卻稱他‘劉公子’。
很顯然,她也不太喜歡麋竺。
劉闖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那倒不必。
有些人,終究是要見的……再者說,我如果過門而不入,避而不見,三娘子知道了,恐怕也會難過。
嗬嗬,怕什麼,見他就是。
難不成他還能壞了我的性命?想當初,我一個人他都對付不得,今有虎癡相隨,飛熊衛守護,便他傾東海之力,我亦不懼。走走走,我們今晚就在郯縣落腳,看能有什麼危險出來。”
劉闖哈哈大笑,催馬揚鞭。
高順扭頭對許褚道:“東夷校尉,好氣度。”
許褚嘿嘿一笑,“那是自然。”
天將晚時,劉闖一行人來到郯縣城外。
時隔數月,他再次來到郯縣,這心境卻大不一樣。
數月前,他居無定所,如同流寇一般,從這裡離開,北上青州;當時張遼大軍在身後屯紮,劉闖提心吊膽。而今,他再次回來,卻是以中陵侯之子,大漢皇叔的身份前來。想到這前後的落差,劉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歎。
“麋子仲來了!”
就在這時,高順突然開口。
劉闖舉目觀瞧,就見從縣城中行出一支人馬。
為首一人,一襲青袍,頭戴進賢冠,頜下長髯,正是麋竺。
劉闖沒有見過麋竺,但在史書裡,曾說他‘雍容敦雅’。所以,劉闖還是能夠分辨出,哪一個是麋竺。不過,他並未迎上去,而是勒馬在軍中,遠遠看著麋竺過來,臉上無半分表情。
“有勞子仲出城相迎,宮愧不敢當。”
劉闖沒有迎上去,但卻不代表陳宮也無動於衷。
他和高順催馬上前,和麋竺打了個照麵,拱手寒暄。
麋竺在馬上,也是麵色如常,沉聲道:“聽聞公台前來,竺不勝惶恐……我已命人打掃好驛站,公台請隨我來。”
劉闖沒有理睬麋竺,麋竺也沒有理睬劉闖。
兩個人,就好像素不相識一樣,彼此沒有任何交集。
入城之後,麋竺便帶著眾人來到驛站。
他開口邀請陳宮赴宴,陳宮欣然同意……但是劉闖卻沒有去,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與麋竺見麵。
想當初,兩個人勢同水火。
麋竺恨不得將劉闖千刀萬剮,甚至誣陷他是‘背主家奴’。
而劉闖呢?對麋竺談不上仇視,但也畢竟是敵對關係。死在他手裡的麋家人,多不勝數,他更讓麋竺折了臉麵,吃了大虧。大家彼此陌路最好,否則的話,劉闖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元稷!”
“喏。”
“把車上的禮物,派個人送去府衙。”
在驛站裡安頓下來之後,劉闖便喚來武安國。
在臨行之前,麋繯曾準備了一些禮物,讓他轉交給麋竺。
隻是劉闖沒想到,會在東海郡與麋竺相遇……既然遇上了,便把那禮物送去,免得麋繯會難過。
武安國領命而去。
劉闖命人燒水,準備洗澡。
他坐在屋中等洗澡水燒熱,左右沒什麼事情,便從行囊中取出一卷漢律典章,閒來無事的翻看起來。
屋外,漸漸安靜下來。
大家都已經安頓好,陳宮高順則前往府衙赴宴。
呂藍也沒有去赴宴,一來她不喜歡麋竺,二來她也有些疲憊。
所以在草草用過晚飯之後,呂藍便回房休息。劉闖坐在房間,安靜的看了一會書。待洗澡水燒熱之後,他便走進浴室,在木桶裡泡了一個熱水澡,隻覺疲乏儘消,精神也為之一振。
換上一身乾爽的衣服,他邁步走出浴室。
沿著長廊,他往臥房走去,可走了幾步,突然間停下來,轉身朝屋角的陰影中看去。
“誰在哪裡?再不出來,可休要怪我不客氣。”
“公子莫動手,小人是奉命前來拜會公子,絕無惡意。”
從陰影中,走出一個驛丁打扮的男子。
他見左右無人,便來到劉闖麵前,“大熊哥,可還記得當年的林癩子?”
劉闖一怔,眯起眼睛打量來人。
林癩子,好像是劉闖小時候在朐縣認識的一個朋友。他家是麋家的長工佃戶,後來又做了麋家的家奴,彼此間便少了聯絡。劉闖當然不認得此人,但是他能感覺出,對方並無惡意。
“林癩子,你怎麼在這裡?”
林癩子頓時露出喜色,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輕聲道:“大老爺命我將這封信,交與你……
他讓我轉告你,此去下邳多加小心,有人想要害你性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