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宮站在劉闖的身邊,聽到劉闖這句話,臉色突然間微微一變,好像覺察到什麼,連忙轉身。
“孝恭,結陣,保護鈴鐺兒!”
他話音未落,忽聽一陣急促的梆子響。
就見從蘆葦蕩中,嗡的飛出一排利矢,呼嘯而來。
劉闖手疾眼快,抬腳把陳宮踹翻在地,手中甲子旋身舞動,就叮當聲響不斷,劉闖將射來的箭矢劈飛,同時大聲吼道:“高將軍,保護好鈴鐺。”
早在陳宮發出警告的時候,高順也覺察到不對勁。
因為在這個季節,蘆葦蕩裡野鴨成群,一旦有人出現,叫聲會響成一片。
劉闖那句‘好安靜啊’,提醒了陳宮。
就是因為太安靜了,所以讓陳宮感到不正常。而高順,更是久經戰陣,那空氣中彌漫的淡淡殺氣,令他毛骨悚然。他一把將呂藍拖到身後,舞劍磕擋雕翎,同時大聲叫喊道:“陷陣,迎敵。”
陷陣營兵馬,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舉盾結陣,保呂藍保護在其中。
箭雨過後,就聽一連串的喊殺聲從蘆葦蕩中響起。
夜色中,也看不清楚有多少人從蘆葦蕩裡衝出來,手拿刀槍,如凶神惡煞便撲向劉闖等人。
劉闖輪刀滑步,身形一轉,刀光頓現。
兩名衝在最前麵的盜賊,慘叫一聲便被劉闖開膛破肚。
“陳先生,回陣!”
劉闖一把拉起陳宮,便往回走。
在他身後,數十名盜賊緊緊跟隨,喊聲練成一片。
劉闖大怒,鬆開陳宮,轉身大步朝盜賊迎過去。甲子劍翻飛,發出呼呼聲響,刀雲翻滾,隻見劉闖所過之處,盜賊被殺得人仰馬翻。與此同時,結陣結束的陷陣營,也在高順的號令聲中,迅速推進。他們的行進速度很快,眨眼間就迎上盜匪。士兵之間,相互配合純熟,三五人一組,整個陣型就好像一台在平地推動的絞肉機,盜匪聲勢雖然強盛,卻被殺得連連後退。
“飛熊衛,衝陣!”
遠處,鐵蹄聲響起。
許褚率飛熊衛發動衝鋒,很快就衝到渡口。
盜匪被陷陣營殺得連連敗退,被飛熊衛一衝,頓時潰不成軍。
飛熊衛圍著人群縱馬飛馳,箭矢如雨;而陷陣營則不停轉動,隻殺得盜賊血流成河……
一場大戰,持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停止了。
那些突如其來的盜匪,被殺得四散奔逃,一個個狼狽不堪。
劉闖身上的白袍,沾滿了鮮血,拖刀大步來到陣前。
“劉……公子,你沒受傷吧。”
呂藍從人群中衝過來,一臉惶急之色,跑到劉闖跟前,關心問道。
劉闖臉上沾著血跡,微微一笑。
“鈴鐺莫擔心,區區毛賊,焉能傷的了我?”
他說著話,便拉著呂藍走到陳宮跟前,“公台,這些賊人似是專程埋伏在這裡,就是等我們前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宮的臉色也格外難看,聽到劉闖的喝問,連忙道:“劉公子不要誤會,此事斷然與君侯無關,必是有小人作祟。公子輕放寬心,這件事宮必與公子一個交代,絕不容那些小人成事。”
到這關口,陳宮如果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他就不是智遲,而是愚蠢。
有人想要阻撓劉闖和呂布結盟……
他心中大怒,回頭厲聲喝道:“孝恭,休放過一個賊人。”
其實,不必陳宮吩咐,高順已經率部展開追殺。
外圍有飛熊衛騎射阻攔,內有陷陣營凶狠追殺……隻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倒下數十具屍體。
那些仍舊頑抗的盜賊,更無半點鬥誌。
“休要殺我,我等降了,降了……”
數百名盜賊,棄械跪地,雙手抱頭,大聲叫嚷。
陳宮朝劉闖看來,似乎是要詢問他的意見。
隻是,不等他開口,就聽劉闖道:“既然有人想要流血,那我就讓他血流成河……公台,你以為這些小嘍囉,能夠知道多少事情?就算你拿到了證據,恐怕也奈何不得那些人半根毫毛。
既然如此,留俘何用?”
陳宮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劉闖話說到這個地步,他若是在不明白,那就算不得謀臣。
看起來,劉闖也猜到了來人的身份。他很清楚,是誰想要阻止他與呂布結盟。但是那些人,不管是呂布還是陳宮,都無法撼動。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大開殺戒,讓那些人知道厲害。
此子殺戈果決,比之君侯,確是高明百倍!
陳宮第一次把劉闖和呂布放在一起比較,卻意外發現,劉闖的心狠手辣,遠勝呂布的優柔寡斷。
“孝恭,殺!”
陳宮朝著高順,一聲沉喝。
高順聽到,二話不說厲聲喝令:“陷陣營,不留俘虜,就地格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殺戮再起。
那些個盜賊或大聲咒罵,或苦苦哀求。
可是麵對他們的,隻有森冷的鋼刀……
“劉胖子,為什麼要這樣?他們已經求饒了啊。”
呂藍拉著劉闖的衣袖,忍不住顫聲問道。
她老爹縱橫天下,殺戮無數;但對於呂藍而言,這卻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血淋淋的疆場。
伸出手,劉闖用手指在呂藍嬌嫩的臉蛋上劃過。
那白皙的麵龐,頓時多出一抹血印。
“鈴鐺,看清楚了。
這些人來這裡,是想要我們的命……在他們背後,更有一些人暗中指使,恨不得要我,還有你爹爹的項上人頭。你既然上了疆場,就不能有半點婦人之仁。你不殺他們,終有一日,他們會害你性命。和這些人講仁慈,談論道德仁義,就好像是和老虎商量,不要它吃人……”
呂藍咬著下唇,久久不語。
一旁陳宮看著劉闖對呂藍那看似不經意,卻好像習慣了的小動作,臉上突然多了幾分笑容。
“公台,這廝說,他們是受下邳東陽商鋪掌櫃指使,前來伏擊我等。”
就在這時,高順拖著一個遍體鱗傷的盜賊,來到劉闖跟前。
“東陽商行?”
陳宮眉頭一蹙,露出凝重之色。
看他這模樣,劉闖上前一步,二話不說,輪刀將那盜賊人頭砍下。
一蓬鮮血噴濺出來,那無頭死屍蓬的一聲,便栽倒在泥濘中。
“劉公子,你這是何意?”
“知道是誰指使,又有什麼用處?”
“可你殺了他,豈不是無憑無據?”
“某家殺人,何需憑據。”
劉闖說罷,扭頭向陳宮看去。
“公台,此事便交給我來處理,如何?”
陳宮聞聽一怔,抬頭看著劉闖道:“公子意欲如何處置?”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其實你心裡很清楚,就算是有證據,也奈何不得那些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我做事很簡單,先殺人,後講理。如果他們不服氣,隻管再來,看我可會手軟。”
一句話,透出一股濃濃的血氣。
即便是高順這種久經沙場,殺人無數的大將,也忍不住暗地裡吞了口唾沫。
這位劉公子,可真是霸道。
先殺人,後講理……你把人都給殺了,還講什麼道理?
可不知為什麼,高順覺得劉闖這話說出來,有一種難言的暢快感受……你想要講道理嗎?那好,先和我手裡的鋼刀講清楚再說。
陳宮那張有些刻板的麵龐,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請公子,多多費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