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先去傳令吧。”
曹性好像是真的很煩躁,揮手示意秦誼離去。
秦誼忙不迭答應,匆匆離開府衙。走出府衙大門,他隻覺後背都濕透了,渾身有些發冷。
不曉得,曹性會不會發現,少了一支令箭呢?
秦誼下了台階,走了兩步之後,突然又停下來。
他感覺,他好像捕捉到了什麼……從王城抽調兵馬?豈不是說,王城的守衛就會鬆懈下來?
如果……
秦誼眼睛一眯,臉上突然閃過一抹古怪笑容。
呂布,你害我妻子被俘,你令我成為彆人笑柄,今日我就讓你嘗嘗,妻女被彆人俘虜的滋味。
他先是去王城,傳達了曹性的意思。
嚴夫人倒是很信任曹性,二話不說,就下令抽調一部兵馬,前去聽候曹性差遣。
隨後,秦誼離開王城,直奔周記金行。
可意外的是,周逵並不在金行,讓秦誼感到有些奇怪。但他並沒有考慮太多,因為周逵這個人,生活極為浪蕩。說不定昨天又在哪裡吃多了酒,宿於那個娼妓家中,似乎司空見慣。
不過,王城兵力空虛,倒是要儘快告訴陳珪。
秦誼想了想,離開金行,在城裡溜達了一圈之後,確定沒有人跟著他,這才來到陳府門外。他本想想要上去敲門,可想了想,還是改變主意。從一條小巷裡傳過去,他直奔陳府後門而去。陳府的後麵,在一條僻靜小巷裡。秦誼上前叩門,不一會兒門打開,從裡麵走出一個家臣。
“請與漢瑜公知,就說秦誼有要事稟報。”
過了一會兒,那家臣去而複返,帶著秦誼進入陳府。
穿過一條小路,兩人一前一後,便來到了一間書房外。家臣在門外稟報,就聽從屋子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讓伯友進來吧。”
“秦先生,請。”
秦誼虛扶進賢冠,邁步走進房間。
隻見陳珪正端坐在一張榻椅上,手裡捧著一卷書,讀得津津有味。
“伯友,坐。”
秦誼深吸一口氣,上前先躬身一禮,而後在一旁坐下。
“伯友今日來,不知有何事情。”
“老大人,我剛才在府衙得了消息,因為高順不在,以至於城中兵力空虛,所以曹性從王城抽調出一半兵馬,今晚會駐守泗水門。我本來想找巨路轉告,奈何巨路昨晚又不知跑去那家娼寮宿酒,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我擔心消息晚了,所以鬥膽前來,還請老大人恕罪。”
“這個巨路……”
陳珪眉頭一蹙,露出一絲不快之色。
他也知道,這周逵好聲色犬馬,早前就時常夜宿娼寮。
不過這是什麼時候了,你這家夥就不能忍兩日?待大功告成之後,你就算死在娼寮,我也不管。
陳珪心裡雖然不快,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
“伯友這消息當真?”
“回老大人,這件事是我親自去王城傳令,嚴夫人那邊也同意,抽調一部兵馬。”
陳珪倒吸一口涼氣,突然露出一抹喜色。
“此天助我也!”他哈哈大笑,站起身來走到秦誼身邊,挽住秦誼的手,親熱道:“伯友不愧是棟梁之才,能明事理,辯是非,此明智之選。此前寶堅曾向我舉薦你,我一直有些不放心。
不過現在,我卻放心了。
對了,今晚舉事,就要拜托與你。
若大功告成,我必會代你向劉使君請功,到時候做個一州彆駕,想來易如翻掌。”
秦誼也露出一抹感激之色,“能夠為老大人效力,乃誼三生之幸。
誼久慕老大人威名,可惜福薄,一直未得相見。今與老大人一會,誼縱死何妨?誼有一不情之請,卻不知該不該說。”
“伯友,說來。”
秦誼退後兩步,突然噗通就跪在陳珪麵前。
“誼自幼父母雙亡,後隨溫侯漂泊四方。
方才見老大人,忽心生仰慕,猶若見生父一般。誼也知福薄,但還是希望能夠拜在老大人膝下,還請老大人成全。”
陳珪當時就呆愣住了!
這廝好無恥……居然要認我做他老爹。
從年齡上,陳珪收秦誼做乾兒子也算不得事情。
不過從這件事,陳珪卻看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地方……這秦誼,似乎並不看好劉備。或者說,他知我還有後招,所以想要通過我,獲得更大的前程。也就是說,秦誼想要陳珪做他靠山。
“伯友,你這是何必。”
陳珪連忙伸手攙扶,可是秦誼卻跪地不起。
“若老大人不答應,誼生又何歡。”
陳珪見此情況,也知道今天若不收了這乾兒子,恐怕是過不得這一關。
也罷,他不想輔佐劉備,那就不去。
看這小子也聽機靈,乾脆就讓他留在我身邊,將來也能給元龍打個下手,也算是為我陳家添一家臣。
“伯友,你這是……好好好,既然你這麼說,老夫若不應下,便是不通人情。”
“多謝父親大人。”
秦誼喜出望外,從地上爬起來。
輔佐劉備?
或許他如陳登所言,有王霸之略,可我卻看不出半點端倪。
倒是陳家,久居廣陵,乃徐州望族。如果能夠得到陳家的支持,豈不是勝過那劉備百倍?
秦誼想得很簡單,什麼日後前程,那都是屁話。
關鍵是,眼前的實惠!
有陳珪在,他又何愁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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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府與陳珪商議許久,秦誼告辭而去。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秦誼在家中是坐立不安,感覺這時間,過的實在是太慢。
好不容易將到戌時,他換上一身衣服,拿起一口寶劍,挎劍直奔白門樓。
路上,他遇到一支巡兵。
不過那巡兵隊率認得秦誼,並未攔阻他,而是直接放他通行。
秦誼來到白門樓的時候,還不到戌時。
有城門守將見他前來,不禁疑惑問道:“秦宜祿,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秦誼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從懷中取出那支金批令箭,“你道我想來嗎?曹將軍方才派人找我,說今晚會有一批輜重抵達。他公務繁忙,無暇前來查看,所以讓我過來等候,清點輜重。”
“嗬嗬,秦宜祿何必如此模樣,這可是曹將軍對你的信任。”
秦誼故作疲乏,打了個哈欠道:“我昨天受了風寒,今日還在家養病。
這種信任,你若要便送給你……”
“哈哈哈,秦宜祿說笑了,此曹將軍厚愛,小將卻擔當不起。”
兩人站在城頭上說笑,秦宜祿感到莫名心焦。他一邊與那校尉寒暄,一邊不時朝城外眺望。
“秦宜祿,你這般著急也沒有用處。
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下,待會兒若有車隊過來,我再去通知你。你這樣等,要等到什麼時候?”
“再看看,再看看……若過一會兒還不來,我便去休息一下。”
時間,就這樣悄然流逝。
戌時已過,秦誼感到一陣困意湧來。
他站起身,用力伸了個懶腰,走到女牆後站穩,舉目向遠處眺望。
忽然間,就見遠處火光閃動,一隊輜重車緩緩朝下邳城行來……秦誼不禁輕輕一拍女牆:他娘的,終於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