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且讓我猜一猜。
我曾聽人說,幼平與一人關係極好,有‘蔣不離周,周不離蔣’的說法,莫不是壽春蔣公奕?”
蔣不離周,周不離蔣?
孫權露出愕然之色,而周泰那張如同石刻的麵龐,更是微微一動,詫異向劉闖看來。
“蔣欽拜見劉皇叔。”
那武將聽到劉闖的話,也是感到驚訝。
他不過是孫策身邊的一個從事,因為早年和周泰一樣,曾為盜匪,故而在江東一向低調,少有人知。
沒想到……
孫權心中暗自一咯噔:原來,劉闖對我江東竟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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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皇叔,你這是何意?”
蒯祺眼見劉闖擺明了車馬,打算護佑江東使團,頓覺顏麵儘失。
他大步上前,指著劉闖厲聲喝問:“此我荊州與孫家私事,劉皇叔你最好不要插手。”
劉闖看了他一眼,招手示意陳矯過來,吩咐他帶領孫權等江東使團隊伍進入高密縣城。而後,劉闖用手一指那持開山鉞的大漢,“那漢子,叫甚名字?”
黑壯大漢一怔,旋即道:“某家樓異。”
樓異?
好陌生的名字!
不過,這家夥勇力不俗,和周泰交手的時候,居然隱隱將周泰壓製住,端地是讓劉闖感到心驚。
這廝,居然也是個煉神武將!
劉闖心中感到驚訝,因為在這一天的功夫,他居然見到三個煉神武將。
越兮不必說了,此人幾乎已經到了煉神中期,比之太史慈猶高出一籌……方才被劉闖生擒活捉的那名荊州武將,也是煉神初期,雖比不得太史慈,但也遜色不得太多。如今,又跑出來一個煉神武將,真的讓劉闖心驚。難不成,這荊州居然如此多能人?一個使團便有兩個煉神武將隨行?
不對!
劉闖突然醒悟過來,樓異的口音,和蒯祺完全不同。
蒯祺世居荊州,自然是荊襄口音……而樓異的口音,更像是青州或者兗州的口音。
想到這裡,劉闖扭頭朝荀衍和郭嘉看去,突然用手一指樓異,“我與你兩條路走,棄械就縛,亦或者我出手將你就地格殺。是生是死,你大可選擇,不過我勸你最好是棄械就縛為好。”
這一句話說的好生倨傲,彆說蒯祺,就算是荀衍和郭嘉,也不禁臉色一變。
蒯祺怒道:“劉孟彥,欺我荊州無人?”
啪!
不等他說完,劉闖一巴掌抽過去,把蒯祺打得在原地滴溜溜打轉,噗通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元吉,這句話劉荊州說可以,你卻不行!
荊州,乃劉荊州之荊州,而不是你蒯家之荊州?你又算什麼東西?敢在我麵前如此大呼小叫?若非我大婚在即,怕衝了喜氣,否則必取你人頭。虧你名門之後,全無半點家教。你是我的客人,孫權也是我的客人。可你這客人,卻是一個惡客,全然不知該如何尊重主人家。”
劉闖這一巴掌打得極為響亮,蒯祺被打得滿臉是血。
他手指著劉闖,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一旁荀衍和郭嘉,則看上去臉色鐵青,難看至極。
樓異,何人?
他可不是荊州的武將,而是司空府掾,曹操的心腹愛將,同時更是對曹操有過救命之恩。
三國誌有這樣一段記載:青州兵奔,太祖陳亂,馳突火出,墜馬,燒左手掌。司馬樓異扶太祖上馬,遂引去。
關於樓異的記載,隻此一段。
可就是這短短的一段記載,便足以看出,這樓異曾救過曹操性命。
隻是在後來,樓異便沒有登場……
而且,在後世很多文字記載中,樓異變成了司馬樓異。
劉闖對他沒有印象,也就不足為奇。不過,從樓異的口音裡,劉闖隱隱猜出端倪。劉表重文事,輕武夫,荊州文風興盛,可是兵備馳廢。雖有黃祖這樣的武將,那也是因為黃祖出身名門望族。事實上,此時的荊州有許多超級牛人,比如黃忠、比如甘寧,大都是默默無聞。
樓異,是曹操的人!
可是曹操為何把樓異安排在荊州使團?
這問題,恐怕不難猜出答案。
郭嘉心裡一沉,扭頭向荀衍看去。
他看得出來,劉闖已經看出這裡麵的彎彎繞。
沒錯,這一整個計劃,都出自郭嘉手筆。蒯祺此次來高密,的確是奉家族之名,同時也有劉表之托前來,與劉闖拉近關係。諸葛亮的大姐以前在蒯家地位不高,那是因為她背後沒有靠山。而今劉闖崛起,並且要娶諸葛家的二娘子,那麼對蒯家而言,諸葛大娘子的地位,也就有了變化。
可問題是,蒯祺並不喜歡大娘子。
但父命難違,他也隻能前來高密……同時,在經過年末宛城之戰後,劉表也希望借此機會,和曹操修複一下關係。所以,蒯祺隨使團先到達許都。在一次偶然機會,他和郭嘉認識。郭嘉那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了蒯祺的想法,於是在他麵前輕輕一挑撥,這蒯祺便上鉤了。
郭嘉已得到消息,孫策將派遣使團前往高密。
這表明,劉闖和江東已經取得聯係,甚至很可能憑借青徐揚形成一個穩固的聯盟。
這絕非郭嘉希望看到的結果,於是他決定,借蒯祺之手,來破壞這次聯盟。而江東孫氏和荊州劉表,包括荊州五大望族之間,可謂仇深似海。連帶著,蒯祺對孫氏,也存有敵意。
於是,郭嘉建議,蒯祺設法阻攔江東使團,破壞孫氏和劉闖之間的這次聯係。
而且,如果江東使團在北海國出事,對劉闖而言,必將聲望大減,也能達到削減劉闖的目的。
郭嘉安排了樓異在荊州使團當中,助荊州使團行事。
青州兵奔,樓異雖救下曹操,卻身受重傷,在年中時才恢複過來,所以知道他的人並不多。
這計劃本來極為周詳,可郭嘉卻沒想到,劉闖竟然敢真的不顧一切,甚至連天子使團都敢攻擊。
他既然要保下孫權,誰也無法阻止。
郭嘉本來都打算把這件事帶過去,卻不想劉闖竟然看破了裡麵的機關,目標直指樓異。
蒯祺生死,與郭嘉無乾。
可樓異是曹操的救命恩人,更是曹操心腹愛將。
如果他死在這裡,曹操恐怕會極為悲慟,這絕不是郭嘉想要得到的結果。
無奈之下,郭嘉隻好向荀衍求情。
這時候,這許多人當中,恐怕也隻有荀衍,有這個資格出來勸說。
荀衍心裡苦笑一聲,頗感無奈。
說實話,他並不讚同郭嘉這次的安排……並不是他對劉闖有很大的好感,而是覺得,有些不必要。你郭嘉要打壓劉闖,我可以理解,但這種背後裡的小手段,實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麵。
可是,曹操信賴郭嘉……
荀衍歎了口氣,上前一步道:“孟彥!”
他稱呼劉闖表字而非皇叔,便是準備以親情求情。
哪知,不等他開口說話,劉闖便沉聲道:“老大人且請息聲,我知你想要說什麼。
隻是俗話說得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今我大婚,本是一樁喜事,我本不願意大開殺戒。可若有人不知好歹,硬要欺負到我的頭上,我絕不能忍。若老大人想求情,還請免開尊口,免得薄了麵子,傷了親戚的情分。若朋友來,我有美酒招待;若虎狼來,我必殺之。”
說完,他也不理荀衍的尷尬之色,用手一指樓異,“樓異,是降是死,休得囉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