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密,乃至於北海,黃劭的存在感也最弱。這次若不是步騭前往北疆,不在高密,劉闖說不定也不會啟用黃劭。事實上,黃劭在劉闖帳下,一直默默無聞,但是卻從沒有過怨言。
黃劭的臉上擠出一抹微笑,輕聲道:“我這次,猜對了!”
這一句話,讓劉闖的眼淚唰的一下流出來。
論才乾,黃劭的能力的確不是很強,但是他一直希望,能夠獲得劉闖的重視和認可。而這一次,他用性命換來了劉闖的重視,可……劉闖抓住黃劭的手,卻不知該說什麼話才好。
“公美,我知道,你很厲害。”
“咳咳咳……我也這麼認為。”黃劭笑了,輕聲道:“隻是以後,劭恐怕再也不能跟隨公子。”
“公美!”
劉闖緊握著黃劭的手。
“公子,以後一定要記住。
該緊張的時候,如果他沒有緊張的話,那一定有詐。”
“我記下了,我記下了!”
黃劭笑意更濃,躺在擔架上,看著藍藍的天,悠悠的白雲。
半晌,他仿佛自言自語道:“公子,我好想回家啊……”
聲音戛然而止,黃劭緊握著劉闖的手,突然鬆開。
“公美,公美醒來……”
劉闖大聲呼喊,可黃劭,卻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小子,你是怎麼看出的破綻?”
“你是誰?”
“和你一樣,一個倒黴的人……”
“我叫黃召,汝南人氏。”
“……”
黃劭,是劉闖重生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
而在那之後,他仿佛和劉闖有了扯不完的關聯,從薛家店,到鬱洲山;從徐州,到揚州……
可以說,黃劭也是劉闖重生以來,除了劉勇管亥麋繯之外,最親密的人。
隻是,劉闖從沒有真正重視過他。
在劉闖心裡,黃劭就是一個有些小聰明,會出一點餿主意的家夥。
可正是這個人,其實一直默默的跟隨著他,陪伴著他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子,變成今日的皇叔。
人常說,隻有失去之後,才會懂得珍惜。
劉闖隻覺心如刀絞,忍不住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公美!”
夏侯蘭、徐盛等人站在一旁,默默不語。
這時,麋竺也得到了消息,從城內匆匆趕來。
他攙扶起劉闖,“子仲,我知你現在難過……可你要知道,而今所有人都依仗著你,你切不可亂了分寸。”
“我知道,我知道!”
劉闖抹去臉上的淚水,上前一步,將黃劭從擔架上抱起來,轉身大步向城中走去。
“公美,我向你發誓,總有一日,我會用臧霸的人頭來祭奠你。
你若在天有靈,請再助我一臂之力。不殺臧宣高,劉闖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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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郯縣府衙中,劉闖命人將黃劭屍體安置起來。
由於馬上要行軍,所以也不能帶著黃劭的屍體。於是在麋竺的安排下,讓林癩子帶著一乾家僮,將黃劭的屍體秘密送往羽山安置妥當。
“昨日臧霸命孫觀和吳敦,突然來到既丘,說是勞軍。
公美當時就覺察出有些不太對勁,隻是我卻沒有在意,以至於被孫觀吳敦二賊所趁。昨夜,他們突然發動,縱火燒了輜重。我和公美匆忙應戰,哪知道臧霸還派了人在既丘城外埋伏。
我見寡不敵眾,與公美殺出重圍。
若非衡若及時趕到,我險些喪命於既丘。”
徐盛把昨夜發生的事情,簡單與劉闖說了一遍。
劉闖麵無表情,整個人沉靜的,好像一尊石佛……
“文向,此事怪不得你,是我太過輕敵。
公美之前就曾向我提醒過,可惜我卻沒有在意。不過,這筆帳,咱們要記下,早晚要和臧霸清算。
如今我們麵臨的情況非常嚴峻,臧霸投降曹操,斷了咱們的退路。
所以,我們隻有向下邳挺進,儘快與呂布彙合……我已命高順率熊羆出擊,阻攔李典所部。
現在,我令諸君,都抖擻精神。
咱們立刻動身,務必要在明日天亮之前突破良成。
老虎哥!”
“喏!”
許褚挺身而出。
“你率飛熊騎軍立刻出城,追趕孝恭。
若孝恭和李典已經交鋒,你便擇機出擊,助孝恭擊潰李典……不過,要牢記,隻擊潰,休要追擊。”
“末將明白!”
許褚接過令箭,大步流星走出府衙。
隨後,劉闖讓麋竺代軍行軍司馬之職,而後把飛熊步軍交夏侯蘭統帥。
徐盛為副將,跟隨劉闖左右。正午時分,劉闖點起兵馬,共五千人,迅速出城,向下邳方向趕去。
與此同時,從彭城通往良成的路上,一支兵馬正火速行進。
劉備跨坐馬上,不停催促軍士加快速度。
關羽張飛則隨行在劉備身後,督促有些精疲力竭的曹軍趕路……
“大哥,曹操不是說讓咱們趕去武原,配合李典行動嗎?”
張飛催馬上前,忍不住開口問道:“怎麼你突然決定,要去良成?那可要錯過剿殺闖賊的機會。”
劉備勒住馬,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抹冷笑。
“曹操以為他了解闖兒,卻不知我比他更清楚闖兒。
闖賊到青州之後,一舉一動我都有關注,那個家夥,絕不是曹操想象的那麼簡單。你道我讓憲和雖車胄去郯縣,真的隻是為安撫子仲嗎?子仲這兩年太過平靜,平靜的讓我感到有些害怕。正因為這樣,我才讓憲和隨行。若子仲有問題,憲和會把他當場斬殺;若他沒有問題,憲和則會配合車胄,守住郯縣。隻是我感覺,那區區郯縣,未必能夠把闖兒拖住。”
“那咱們不是更該前往武原?”
一旁關羽突然冷笑:“若李曼成能夠阻擋闖賊,咱們去了也是為李曼成添色。
若李曼成擋不住闖賊,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消磨一些闖賊元氣,而後在良成突襲,將其斬殺。
兄長,我說的可對?”
劉備微微一笑,“雲長近來,卻是大有長進。”
而張飛則環眼圓睜,哼了一聲,便不再開口。
自從去年劉闖放回關平,抹書離間之後,關羽和張飛之間,便有了間隙。
也難怪,兩個人生活在兩個階級。
關羽和張飛能夠走在一處,蓋因有劉備這麼一個和事老在。劉備自然能感覺出來,張飛和關羽之間的矛盾。他也努力的想要為二人修補關係,奈何關羽也好,張飛也罷,都是極其高傲之人。當著劉備的麵,兩個人或許還可以相安無事。但一旦兩人單獨一起,必有爭執發生。
劉備對此,也頗感無奈。
兩個人都是他的兄弟,這一碗水要端平才是。
雖然他也知道,這件事是張飛長出挑釁在先;可內心裡,也時常會產生疑問:雲長果然忠心?
偏偏關羽有不屑於去進行解釋,也使得劉備心裡,始終紮著一根刺。
眼見兩人又要爭執起來,劉備也不禁感到頭疼。
“翼德!”
“喏!”
“你率騎軍先行,務必在天黑之前,抵達良成。
到良成之後,立刻派出偵騎,打探郯縣戰況。若李曼成和朱文博合圍成功,你就立刻通知與我,而後率部向郯縣逼近。若合圍不成功,則不可以輕舉妄動,務必要等我抵達良成再做打算。”
張飛連忙拱手領命,催馬離去。
待張飛走遠,劉備便露出笑容對關羽道:“雲長,翼德心直口快,並沒有惡意。
他對你也素來敬重,雖然偶爾會表現的有些孩子氣,你也多多包涵。你我兄弟,當年自涿郡出兵以來,一晃十餘載,至今仍無所成就。正因如此,咱們更需齊心協力,你說是嗎?”
關羽輕捋美髯,沒有回答。
他隻輕輕點頭,表示明白劉備的意思。
劉備見此,也頗感無奈,隻得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而後傳令道:“通知叔至,令他再加快行進速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