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認得劉闖,但是就在方才,他敏銳的覺察到從劉闖的不尋常。他同樣是幾近煉神中期的武將,所以感官極其敏銳。劉闖胯下象龍,即便是烏騅馬也難以相比。而他那魁碩身軀,所透出的力感,更讓銀甲將軍頗有種想要對決的衝動。不過,這是鬨市,他也不能肆意妄為。
所以心中雖有些遺憾,但他卻相信,用不得多久,就能和對方再見。
劉闖向他點頭,他也是本能的還禮。
倒不是說他認得劉闖,而是一種對於強者的本能敬意。
“孟起,你在與何人招呼?”
中年人催馬來到銀甲將軍身旁,疑惑問道。
“父親,可認得那人?”
銀甲將軍用手一指已轉身行入人群之中劉闖的背影,輕聲道:“此人勇力,恐不在我之下。”
中年人,正是馬騰。
這馬騰據傳是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代。其父曾任天水蘭乾縣尉,後失官留居隴西,並娶羌女為妻,剩下馬騰。
馬騰年輕時清貧,靠砍柴為生。
後涼州刺史耿鄙信任奸吏,導致狄道百姓造反。
耿鄙征召勇士,討伐叛亂,馬騰也就是從那時先從軍,後造反,與韓遂共舉反賊王國為主帥,作亂於三輔。董卓入京時,曾拉攏馬騰與韓遂,隻是當二人抵達長安的時候,董卓已經被呂布所害,李傕郭汜專權,拜馬騰為征西將軍,屯兵在郿縣。之後,馬騰與李傕反目,與韓遂聯手,攻打李傕郭汜。雙方在經曆數次大戰後,最終又坐下來談和,馬騰便成了安狄將軍。
建安二年,鐘繇為司隸校尉,說降馬騰韓遂歸順朝廷。
這次他也是奉天子製詔前來許都朝拜,同時還把長子馬超,也就是那銀甲將軍一同帶來。
馬超年二十二歲,以勇力稱雄西涼,號‘錦馬超’。
他十五歲從軍,鮮有敗績,所以也極為自傲。
這次隨馬騰前來,便有在許都揚名的心思……隻是沒想到才一入許都,就遇到劉闖,不免心生戰意。
馬騰則不以為然,看了一眼之後便道:“孟起,此非西涼,切莫逞強。
你我還是先安頓下來,待明日拜見了天子之後,再言其他。我警告你,可不要在這裡惹是生非。”
馬超聞聽,先一怔,旋即心中騰起一股火氣。
他雖是馬騰長子,但終究不是嫡出,故而不得馬騰所愛。
本來這次馬騰入京,應該留馬超在西涼統帥兵馬。可誰料想,馬騰卻讓馬超的兄弟馬休和馬鐵二人留下,反而把馬超帶來。對於馬騰的心思,馬超或多或少有些清楚……說穿了,就是害怕馬超留在西涼,將來聲望起來之後,便無法再受他控製。不過,馬超卻不太在意。
他這次來許都,本來就存了揚名之心。
可現在……
但馬騰既然吩咐下來,馬超心中雖然不滿,也隻能答應。
不過心裡麵,卻沒有忘了劉闖的影子……他覺得,他這次來許都,早晚會和此人再見,到時候在一論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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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入京了!
劉闖有些吃驚……不過細一想,似乎也很正常。
關中在今年平靖,董卓餘黨也已經儘除。雖然曹操還無法完全掌控關中,但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關中已經開始進入休養生息的階段。馬騰這些涼州諸侯,定然要趁此機會撈取一些政治資本。而曹操對馬騰等人,目前還無法使用強硬手段,應該是以安撫為主,避免關中再亂。
所以,馬騰這次入京,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劉闖對馬騰的興趣不是很大,但是對馬超,卻生出濃厚的興趣。
在後世,錦馬超之名,恐怕不遜色於趙雲多少。蜀國五虎上將之一,同樣也是一個極具悲劇色彩的名人。既然被劉闖遇到了,又怎可能失之交臂?當然了,如今的劉闖,還沒有資格去招攬馬超。不過可以先結交一下,說不得日後,這馬孟起還能夠成為自己的一個臂助。
一邊想著,劉闖一邊往鐘繇府邸行去。
在過章華樓之後,劉闖很容易就找到了鐘繇的住處。
這是一座典型的公卿宅邸。
鐘繇身為侍中,假司隸校尉之責,更兼出身名門望族,住所自然非同一般。
門階下,停著兩輛馬車。
當劉闖來到鐘府門前的時候,早有鐘家門丁上前牽住韁繩。
劉闖把名剌遞上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從大門裡走出一個青年,看年紀大約在二十四五的樣子。這青年頭戴綸巾,身著黑袍。一雙濃眉,雙目炯炯有神。高鼻梁、闊口,頜下一部短髯。步履間,更虎虎生威,透出一股子雄武氣概。他從大門中走出來之後,一眼便看到了劉闖,連忙快步上前,朝劉闖一拱手道:“孟彥表弟,舅父家中有貴客,故而命我前來相迎。”
孟彥表弟?
劉闖看著青年,頗為眼生,不免有些疑惑。
他下了馬,朝那青年一拱手道:“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這青年的稱呼,實在太過詭異,以至於劉闖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青年笑道:“我叫郭援,表字公助,侍中老大人乃我舅父,說起來你我還算是表兄弟。
久聞孟彥表弟之名,援實心仰慕之。這次孟彥表弟來許都,我專程從潁川趕來,正要與孟彥表弟盤桓。”
劉闖恍然大悟,連忙還禮。
想必這郭援是鐘繇姐妹的兒子……聽說鐘繇除了有三個姐姐,大姐嫁給了劉闖的父親劉陶,今已離世。至於剩下兩個姨娘,劉闖就不太清楚狀況。好像說,鐘繇後來還有心把一個姐姐嫁給劉陶續弦,但是被劉陶拒絕。想必這郭援的母親,就是鐘繇另外兩個姐姐中的一人。
“有勞公助表兄相迎,闖如何敢當。”
“哈,你我兄弟,就不要客套……舅父和荀先生都已經在堂上等候多時。”
荀先生?
荀彧還是荀攸?
劉闖心裡不由得一顫,同時隱隱約約,有些明白鐘繇請他前來的原因。
暗自歎息一聲,他抬手道:“請表兄帶路。”
“請隨我來。”
劉闖隨著郭援,一同走進鐘府。
這鐘府分前後堂,仿照周代前堂後寢的體製,在中軸線上不知前後堂以及大門第三第四進以上的建築。前後有六重院落,大門可直通馬車,門旁兩邊有房間,是供賓客留宿,稱之為門廡。
當劉闖隨著郭援來到中堂前,遠遠就看到鐘繇和荀彧兩人,站在門階上。
劉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向兩人行禮。
“有勞兩位老大人相侯,闖實不敢當!”
鐘繇哈哈大笑,下了台階,一把拉住劉闖的手臂,“孟彥,不必如此客套,來這裡就如同回家一樣,小時候你可是經常來舅父家中玩耍,當年你滿歲時,文若更前去道賀,還被你灑了一身的尿水。
文若,可還記得?”
荀彧本神情淡然,可聽聞鐘繇這一句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也使得臉上的線條,頓時柔和許多。
“孟彥,你回許都,已有多日。
本來我早該與元常請你前來,不過時機一直不太成熟。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今日你覲見天子,製詔交還。所以我與元常商議一下,決定請你前來。一方麵,是為你接風洗塵,雖晚了些,還請你勿怪;另一方麵,也是有些話想與你說明。畢竟你乃中陵侯之後,更是大漢皇叔,於公於私,總要有一個交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