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快步從屋外走進來,躬身道:“二公子,遼西有消息了!”
“哦?”
“前日夜晚,頒下烏丸兵出六股河,襲掠北海營地。
據說,頒下烏丸斬獲頗豐,北海營地損失慘重……如今遼西移民,人心惶惶,非常混亂……”
袁熙聞聽,頓時來了精神。
他連忙道:“朝年可知,劉闖動作?”
“尚未知曉……隻聽說頒下動手的時候,劉皇叔並不在臨渝,而是在孤竹城視察,所以他就算做出決定,恐怕也不會很快。而且頒下已經返回營地,劉皇叔想要動手,恐怕很困難。”
“再探!”
青年領命而去。
淳於瓊看著那青年背影,笑著對袁熙道:“朝年倒是好幫手!
我聽說,他勇力過人,有萬夫不擋之勇……顯奕,我願以一部兵馬交換,可否將之送與我呢?”
袁熙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淳於瓊居然看上了袁朝年。
淳於瓊果真是看上袁朝年的勇武嗎?
袁熙不以為然……袁朝年年方二十,相貌俊美,清秀宛若女子。
淳於瓊恐怕不是看上袁朝年的武力,而是看中了袁朝年的樣貌。袁熙知道,淳於瓊此人貪酒好財,還有一個喜好,便是俊美男子。這年頭,蓄養孌童在士大夫當中極為盛行。而淳於瓊對俊美男人,更是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嗜好。此前,他就流露出對袁朝年的喜愛,卻沒想到,今日當麵向自己討要。
袁熙心中,騰起一絲厭惡。
袁朝年從小便跟隨他,對他忠心耿耿。
休看他一副柔弱相貌,卻是勇力過人……
如果換一個人說這樣的話,袁熙很可能一拳就打過去。
可是,淳於瓊……
卑湛對袁熙說過:“二公子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非常尷尬。
在大將軍身邊,更沒有一個願意為二公子說話的人。二公子若想要得大將軍所重,就必須要有一個說話極有份量,並且願意幫助二公子的人物。此次仲簡將軍就任遼西太守,是二公子與之交好的最佳時機。彆看仲簡將軍現在的地位不比從前,那是因為他不願去爭取……
不管怎樣,仲簡將軍是大將軍的老臣,更是心腹。
兩個人之間的交情,在洛陽時便已經建立……仲簡將軍和大將軍同為西園八校出身,這份情意,即便是子遠先生,也難以相比。若仲簡將軍願意為二公子說話,定能得大將軍所重。”
袁熙願意與淳於瓊以金銀財貨,甚至傾家蕩產與之交好也在所不惜。
可袁朝年……
那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讓他把袁朝年送給淳於瓊,袁熙心裡,又怎能甘願?可如果不同意,很可能會得罪了淳於瓊。淳於瓊此前已經流露過這方麵的想法,如今有開口相求。
袁熙如果真的拒絕,焉知淳於瓊不會惱怒?
得罪了淳於瓊,以後更不會再有人,在袁紹麵前為他美言。
單憑妻家的財力,也難以支撐太久……袁熙抬起頭,向淳於瓊看去,卻見淳於瓊臉上帶著和煦笑容。
“我也知道,此事有些冒昧。
若顯奕舍不得,就算了,當我沒有提過。”
淳於瓊越是這麼態度和煦,也就越說明,他對袁朝年的欲望。
袁熙心中暗自苦笑,輕輕歎了口氣。
複又抬起頭時,已滿麵春風,“叔父這話怎說,朝年能得叔父所重,乃是他的福分,我怎會拒絕?”
從小一起長大如何?
哪怕是忠心耿耿,又能怎樣?
說到底,也不過是他袁熙的家奴而已,比起袁紹的重視,區區一個袁朝年,他袁熙又怎會在意?
淳於瓊聞聽,哈哈大笑。
“如此,待我動身的時候,請顯奕將他送來就是。
之前所說一部兵馬,明日一早便會送到顯奕府上……這次使顯奕割愛,將來必有重謝!”
+++++++++++++++++++++++++++++++++++++++++++++++++++
五月時節,中原大地豔陽高照,正是最為炎熱之時。
而遼西地區,卻仍舊涼爽。
雖然白天的氣溫會有些高,卻不至於讓人感到難受。入夜之時,氣溫降低,令人頗感舒適。
“伯正,這是那陣風把你吹來?”
蘇仆延滿麵笑容,將閻柔請入大帳,立刻命人擺下酒宴,為閻柔接風。
在曆經三天的長途跋涉後,閻柔終於抵達醫巫閭山。
閻柔和蘇仆延也算得上是老相識,故而蘇仆延待閻柔,也顯得極為熱情。
“大單於如今,倒是過得好逍遙。”
閻柔笑道:“看你這氣色,可是越發的好,比之兩年前,還要矍鑠。”
“你這家夥,生得好嘴!”
蘇仆延聞聽,哈哈大笑。
“自從戰敗那公孫伯圭之後,便聽不到你音訊。我聽人說,袁大將軍原本打算重用你,可你這家夥卻不知跑去了何處。怎麼?如今想通了,決定要出山了嗎?看你這排場,可是不小啊。”
閻柔笑道:“也算不得想通了,隻是閒的有些發悶,所以才出來做事。
不過,大單於卻猜錯了,我如今並不是為袁大將軍效力。”
“不為大將軍效力,又是為何人做事?”
“我如今,是在為天子效勞。”
天子?
蘇仆延聞聽一怔,看著閻柔半晌不說話,臉上更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