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郭嘉絕不能有任何動作,隻可以靜觀其變。若他這時候再有動作,隻怕張燕會毫不猶豫的動手。現在,他處於被動,也隻好見招拆招……且看那張燕接下來能有何手段。
從廂房中走出來,郭嘉在泉神廟的庭院中活動身體。
廟觀外,馬蹄聲傳來。
緊跟著有人叩響門扉,郭嘉臉上立刻顯出一抹喜色,示意親隨過去開門,他便負手站在庭院中央。
門開了,那隨從剛要問話,卻眼前一黑。
緊跟著一個巨漢搶身上前,一把就把親隨推到一旁。
廟觀中的衛士頓時緊張起來,倉啷啷拔出寶劍,一副緊張之色。
“奉孝,讓他們把刀劍都收起來吧。
我這個人膽小,萬一驚嚇到我鬨出來人命,你我恐怕麵上都不太好看。”
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傳入郭嘉的耳中,讓他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蟬,先前那鎮定自若的表情頓時不見了蹤影。他抬頭看去,就見那廟觀大門口的巨漢閃身讓到一旁,從他身後走出來一個壯漢。看到那壯漢,郭嘉臉色更加難看,呆愣愣站在原地,竟不知如何開口。
劉闖手持巨闕劍,邁步走進廟觀大門。
“奉孝,彆來無恙。”
伴隨著劉闖這一聲話語,郭嘉旋即便冷靜下來。
“把刀劍都給我收起來,莫要驚嚇了皇叔,免得他大發飛熊之威。”
郭嘉身邊的那些親隨和衛士聞聽,也都變了臉色。
他們已經明白,這廟觀門口的壯漢是什麼人。飛熊劉闖,一個近乎於傳說中的人物……這個人曾經讓許多人麵上無光,其中也包括了郭嘉。更重要的是,在許都流傳著許多劉闖的神話,這些人早就耳熟能詳。相傳這個劉皇叔殺人如麻,若發起威來,可是無人能阻。
既然郭嘉讓他們退下,這些人當然不會反對。
劉闖笑著走進廟觀大門,看了看這素雅的庭院,“奉孝倒是個雅人,選了一處好地方。”
郭嘉的心,一下子沉下來。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之前已經為褚淩做好了一切謀劃,隻要張燕到了隆慮山就休想活著離開。可誰料想,張燕還是逃了出來,好死不死的居然又遇到了劉闖。雖然郭嘉現在還不清楚張燕和劉闖是什麼關係,但劉闖既然出現在這裡,兩個人顯然已經有了一些約定。
這也讓郭嘉有些手足無措!
如果隻是張燕活著回來,郭嘉並不擔心,並且依舊有自信讓張燕投效曹操。
可現在劉闖卻出現了……這也讓勢態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有劉闖在這裡,郭嘉也不敢確定,他還能說動張燕。看著劉闖向他走來,郭嘉立刻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清空,臉上旋即露出一抹風輕雲淡的笑意,“聽說皇叔之前鄴城遭受兵禍,嘉一直為皇叔擔心……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在這發鳩山與皇叔相逢,的確是出乎意料。嘉甚好,卻不知皇叔如今又怎樣?”
“我?”
劉闖道:“倒是讓奉孝先生費心了。
闖得天之眷顧,逃出鄴城,恐怕會讓曹公深感失望。說實話,闖亦感到非常失落,本以為能夠和曹公好生較量一番,結果卻儘是些陰謀詭計,讓闖的確是感到心煩。不過能夠與奉孝重逢,所有的煩惱都煙消雲散。有道是相請不如偶遇,你我在此重逢,說起來也算一場緣分。”
郭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不怕落在張燕的手裡,卻真有些擔心落入劉闖之手。
想到這裡,他強笑一聲道:“皇叔這話怎說來?
曹公是皇叔的丈人,皇叔鄴城失蹤之後,曹公也曾派人四處打探,何來失望之說?雖說皇叔和曹公有些誤會,但畢竟是一家人。相信他若得知皇叔消息,也一定會非常的快活……
卻不知,皇叔欲如何發落我呢?”
劉闖露出沉思之態,沉默不語。
半晌後,他突然一拍手,“奉孝一定沒去過幽州,領略過那原馳蠟象,銀裝素裹之美。
不如隨我一同去幽州走一遭,說不得正好領略北國風光……嗬嗬,卻不知奉孝可會答應我之邀請?”
郭嘉輕輕咬著嘴唇,凝視著劉闖半天不說話。
許久,他苦笑一聲道:“若我不同意,皇叔又如何說?”
劉闖臉色一沉,“奉孝這是什麼話?你我說來也有同鄉之誼……若奉孝真不願意隨我前往幽州,我也不會為難奉孝,自當送奉孝返還許都。隻是如今路上不太安穩,怕護不得你周詳。”
你不隨我走,就隻有死路一條。
雖然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可也要看這‘來使’是誰。
曹操沒少乾這樣的事情……想當初,孫策讓張紘出使許都,他卻把張紘強留下來。類似這樣的事情,多不勝數。劉闖非常清楚,郭嘉對於曹操是怎樣的一個意義。若是讓郭嘉返還許都,定然會是他心腹之患。鬼才之名,可不是吹出來的。劉闖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郭嘉不肯隨他走,就殺了此人。總之,他是不會允許讓郭嘉返回許都,那對於劉闖而言,太過麻煩。
郭嘉聽罷,也不禁一聲苦笑。
“看起來,皇叔對我倒是非常關心。”
劉闖正色道:“奉孝此話倒是不差,曹公帳下謀臣眾多,我所重者無非奉孝與文若兩人耳。
想當初,我在許都的時候,奉孝也頗為關照於我。
今日若這麼放奉孝離去,豈不是被人說我不懂得待客之道?而且,我聽說奉孝你精通律法,對於大杜律和小杜律更是了若指掌。今文舉公正要編撰一部漢律,奉孝何不前去一觀?”
你可以不為我效力,但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再為曹操效力,哪怕是把你供養起來,也無不可。
從劉闖這一番話中,郭嘉也聽明白了他的決心。
看起來,想要讓劉闖把他放走,絕無可能……如果硬要和劉闖頂撞起來的話,恐怕劉闖也不會對他心慈手軟。
想到這裡,郭嘉心中也盤算起來。
他沉吟許久,抬起頭道:“我若是再不答應,恐怕就要薄了皇叔的麵子。
不過有一件事我要說明白,我可以隨你去幽州一觀北國風光,但皇叔卻休想要我出謀劃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