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當年的階下囚,而今已是可以和曹操分庭相抗的一方諸侯。
劉闖還是劉闖,可是給曹休帶來的感覺,和當年已經是大不相同。
見劉闖開口,曹休連忙還禮道:“有勞皇叔掛念,休尚可。”
劉闖和老曹家的關係,其實挺複雜。他是老曹家的女婿,同時和一些曹二代之間也頗有交情。但是,他又和曹操勢同水火,已難以調解。在這種情況下,劉闖也好,曹休也罷,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曹操騎著馬,行出隊伍。
他身邊隻帶了兩個人,隨行護衛。
“孟彥,彆來無恙。”
看到劉闖的時候,曹操並沒有之前見到樂進屍體時的那種暴怒,而是給人一種彬彬有禮的感受。
劉闖勒住馬,在輕車上拱手一揖到地,“闖拜見丈人。”
不管怎麼說,曹操都是他老丈人,這長幼之間的禮數,劉闖還要儘到。哪怕他和曹操轉過來便要你死我活,可現在,他和曹操確是心平氣和。甚至在劉闖心中,對曹操還有些敬佩。
曹操騎在馬上,似乎仍低了劉闖一頭。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劉闖,眼中流露出一抹古怪顏色。
此前,劉闖在許都的時候,曹操雖然重視他,但說實話,並未真正與劉闖有過交流。
而今劉闖已經成為一個能夠和他分庭相抗的諸侯,也使得曹操再看到他的時候,心裡陡然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這是他的女婿,更是他死生大敵!
“你送來的太師椅,極好。”
劉闖笑道:“丈人覺得好,那我就滿足了。”
“你設計的這馬鞍,也極好。”
馬鞍和雙鐙,是當年劉闖離開許都時,為了幫助曹操對抗袁紹,專門送給曹操做禮物。如今,馬鞍和雙鐙已經普及,就連江東的孫權,也開始進行裝備。隻是曹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頗有些古怪。劉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口,沉默半晌後道:“丈人覺得好,自然好。”
“玉娃,可還好嗎?”
“她很好……”
“怎地你們成親這麼多年,卻沒有動靜?”
此時的曹操,並不像那個‘治世能臣,亂世奸雄’的一代雄主,更像是一個長輩,和晚輩東拉西扯。
劉闖有些赧然,心裡不禁吐槽:你道所有人都似你那般禽獸?
你閨女嫁給我的時候才十二歲,你讓我怎可能狠得下心來對她下手?
“趕快有個孩子,也能多些運道。”
“闖謹記丈人教誨……”
“孟彥,你可知道,我最後悔什麼嗎?”
“啊?”
“當年你到許都的時候,我真不該心慈手軟,直接殺了你,也許就沒有現在這麼多的煩惱。”
劉闖也笑了。
對嘛,這才是曹丞相應該有的氣魄。
“若那時候丈人殺了我,那你的外孫日後可就沒了父親。”
曹操聽了,舉起馬鞭笑指劉闖道:“你這家夥,倒是臉皮厚,好像沒有你,我閨女就沒人要一樣。”
可你四個女兒,除了大女兒嫁給夏侯楙之外,其他三個都是一輩子的悲苦。
劉闖倒是沒有辯解,嗬嗬笑了。
他兩人在這裡說笑著,也讓跟在曹操身後的兩個人,都放鬆了警覺。
“我聽說,你會作詩?”
“啊?”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小小年紀,哪來這許多悲苦寂寥……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頂天立地,持三尺青鋒,創不世之功業才對。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喜歡你那首《觀滄海》。星漢燦爛,若出其裡,歌以詠誌,幸甚至哉。這才是大丈夫應有之氣度……說起來,前些時日我也曾賦詩一首,正想唱和。原本以為你這家夥不學無術,卻不想……今日正好,便與你唱和一回,幫我指正。”
要和我唱和詩詞嗎?
你曹操這不是欺負人嘛!
你好歹是建安文風的創始者,我……
不過,話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劉闖是不可能退縮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這也是他和曹操之間的一場交鋒,一場對決,一場看不見道光建議的廝殺。
“願聞丈人佳作!”
曹操微微一笑,閉目沉吟半晌,突然大聲吟唱。
“周西伯侯,懷此聖德。三分天下,而有其二。
修奉貢獻,臣節不隆。崇侯讒之,是以拘係。
後見赦原,賜之斧鉞,得使征伐。為仲尼所稱,達及德行,猶奉事殷,論敘其美。
齊桓之功,為霸之首。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一匡天下,不以兵車。正而不譎,其德傳稱。
孔子所歎,並稱夷吾。民受其恩,賜與廟胙,供奉天王。
小白不敢爾,天威在顏咫尺。晉文亦霸,躬奉天王。
受賜圭瓚,秬鬯彤弓。盧弓矢千,虎賁三百人。
威服諸侯,師之所尊。八方聞之,名亞齊桓。河陽之會,詐稱周王,是其名紛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