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騎軍,從軍陣中飛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明光甲,頭戴虎頭盔的將領。
“我乃靜難軍使者裴忠義,奉我家將軍之命,特來問話。
敢問昌平縣城,而今誰人做主?”
盧昂和蓋老軍不約而同向後退了兩步,讓出了楊承烈挺拔的身形。
此刻的楊承烈,已經不再是一身縣尉的官府。他一襲青衫,頭戴綸巾,身披軟甲,手握斷龍寶刀。
“某家楊承烈,奉命鎮守昌平。
裴忠義,爾不過一介反賊,何來忠義之名?至於靜難軍,早已非我大周部曲,不過是一群不忠不義之徒,焉敢在這裡出現?”
一旁盧昂突然開口:“裴忠義,乃河東裴氏族人。”
河東四姓,裴氏當先。
楊承烈眼睛一眯,心裡卻歎息一聲:隻怕又是一個身不由己的世家子吧。
那份名單上沒有裴忠義這個名字,可是楊承烈卻隱約能夠猜出,這其中隱藏的貓膩。
盧家卷進來,王家參與其中,那麼裴氏族人謀反,也不足為奇。
隻怕不止裴氏,五姓七宗,河東四姓,山東士族裡不泛有人與默啜勾結。不過,有的暴露在名單裡,有的沒有出現。在這些人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可怕的力量?
裴忠義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他厲聲喝道:“叫你這田舍漢知道,我等絕非謀反,所為者乃大唐江山。
你也是大唐子民,難道不知牝雞司晨之禍嗎?今日,我們為的是大唐未來,才是真正的忠義。倒是你這種田舍漢,被武逆所蒙蔽。現在開城,尚不失為明智之舉。若待到城破之時,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麵。那時候,昌平上下,必雞犬不留。”
城頭上,民壯們竊竊私語。
說實話,誰人坐江山?百姓並不在意。
隻是如果把這話挑開的話,就難免會讓人感到茫然。
是啊,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即便武則天登基數載,可是在許多地方,人們仍舊會把自己視為大唐子民。若按照這樣的說法,叛軍可就不是叛軍,而是勤王之師。
楊承烈聞聽,也是心裡一震。
就在這時,忽聽身旁楊守文低聲道:“父親,莫忘了定州前車之鑒。”
盧昂和蓋老軍詫異向楊守文看去,而楊承烈也一下子清醒過來,厲聲喝道:“爾等逆賊,休要以忠義二字為名,平白羞辱了忠義之說。某為昌平縣尉,當保一方平安。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真的是為大唐江山謀,我隻知道,定州八千吏民冤魂不散。
你們口口聲聲是勤王之師,卻與獠子勾結,殘害百姓……今日爾等既然來到我昌平城下,某雖不才,也要為定州八千冤魂討回公道,你且先吃我一箭再說吧。”
說完,楊承烈退後一步,劈手從一名力士手裡奪過來一柄木槌,狠狠砸在絞盤機括之上。
隻聽嗡的一聲響,弓弦顫動。
絞車弩上七支利箭順著矢道飛出。那正中間的一根巨箭,更如同閃電般射向了裴忠義。裴忠義也沒有想到,楊承烈會給他一個如此驚人的禮物,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就見巨箭撕裂他胸前的明光甲,噗的貫入體內。巨大的力量,把裴忠義從馬上射飛出去,狠狠釘在了地上。那裴忠義慘叫一聲,身體被釘在地上扔在掙紮。
鮮血從他身下流淌出來,而他則瞪著城頭上的楊承烈,嘴巴張了張,頓時氣絕身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