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就是銅駝坊,可惜現在時辰不對,否則倒是可以欣賞一下這裡的風景。等你安頓下來,有閒暇時,可以在傍晚到銅駝陌走走。那時候暮色茫茫,炊煙嫋嫋,猶如煙雨,甚是動人……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看到那銅駝暮雨時,心中的震撼。”
上官婉兒的談性很濃,言語中甚至還流露出小兒女之態。
“我也聽父親提過這裡的景色,如今上官才人這麼一說,倒是讓我更加向往了。”
“青之。”
“在。”
“若沒有旁人時,便喚我‘姑姑’吧。”
“啊?”
楊守文張大嘴巴,看著上官婉兒。
隻見那晨曦中,她一隻胳膊架在車窗上,那嬌俏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上官婉兒今年,有三十多了吧。
可看在楊守文眼中,卻恍若雙十年華,更有一種難言的柔弱美感。
“怎麼,不願意嗎?”
楊守文聽出上官婉兒言語中的不快,連忙道:“上官才人如此抬舉,我怎能拒絕?”
“小滑頭。”
她聞聽,掩嘴笑了,眼中更流露出了滿足之色。
要說這年紀的話,上官婉兒做楊守文的姑姑倒是一點都不過分。
她垂下車簾,隔著窗簾柔聲道:“聖人已經把你安排在了歸義坊居住,你安頓下來後,要老老實實,千萬不要惹事生非。待會兒我把你送到住處之後,現在所說的這些話,便不會再承認。你這次來洛陽,絕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你和公主的婚約,到目前為止聖人還並未表示讚同,隻是迫於一些壓力,把你召來。
這件事,關係甚大,牽累也很廣。
在聖人沒有決斷之前,你要記住我說的話:不管是誰找你,都不可以產生交集。即便是太子登門,能不見就不見……總之,千萬不要和朝中任何一個人有聯係。”
“……我舅父也不可以嗎?”
“鄭靈芝就住在旁邊,自然可以走動。
薛楚玉和你一路同行,算是舊識,也不必顧慮。但除此二人之外,不可與任何人來往。”
上官婉兒的聲音,有些凝重。
楊守文發現,他行前的那些計劃,似乎變得有些麻煩了。
“那……如果有人找我麻煩,我可以動手嗎?”
車廂裡,一陣安靜。
片刻後就聽到上官婉兒道:“你如果真有那膽子,便隻管打就是了,不必有顧慮。”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楊守文暗地裡長出了一口氣,抬頭看,就見一座坊市橫在麵前。
它毗鄰一條河渠,就坐落在銅駝坊的西北麵。
細雨中,楊守文向西眺望,甚至可以清楚看到,那巍峨的宮城在晨曦中莊重肅穆。
坊門,已經打開。
右監門衛的銳士以及奉宸衛全都在坊門外下馬,列隊兩邊。
楊守文騎著馬,陪在上官婉兒的左右,緩緩進入坊門,沿著冷清的街道,來到了一座宅院的門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