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守文微微一笑道:“時不待我,越快越好。”
“那奴婢這就去準備。”
楊思勖非常爽快,二話不說便轉身出去。
而楊守文則喚來了大玉,好生安撫一陣後,把它交給了楊茉莉。
大玉誰都不親近,除了楊守文和吉達之外,也隻有楊茉莉與它相對親近一些。不僅是大玉,包括大金,楊守文也留了下來。他提著槍,拎著包從驛站裡出來。
在驛站大門外,裴旻已經牽著馬等候多時。
不一會兒的功夫,楊思勖也換裝出來。他一身管家打扮,還牽著一匹健壯的騾子。
那騾子上,背著行囊。
他把騾子的韁繩拴在馬鞍橋上,然後笑著道:“這樣一來,征事郎更像是出門遊曆的富家公子。”
楊守文笑了笑,翻身上馬。
裴旻和楊思勖也上了馬,三人二話不說,便催馬離去。
呂程誌等人站在驛站門口,目送楊守文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禁長出一口氣。
+++++++++++++++++++++++++++++++++
夜色,已經深了。
高戩等人從縣城裡返回驛站,就得到了楊守文遇刺的消息。
“青之無礙吧。”
李隆基頓時緊張起來,連忙開口詢問。
呂程誌則示意李隆基,讓他把屋中的閒雜人等趕出去,這才把楊守文的書信交給高戩。
高戩看罷了書信,不由得大驚失色。
“青之這樣做,太莽撞了吧。”
他說著,把書信轉交給了李隆基,而後看著呂程誌道:“青之可有什麼話交代嗎?”
呂程誌沉聲道:“阿郎說,請高舍人設法幫他隱藏行跡,切不可被外人知道,他已經不在使團之中。畢竟,咱們現在身處江南,一舉一動都被人關注。阿郎說,高舍人隻管前往吳縣,他會在長洲恭候諸君大駕。如果他在長洲遇險,就說明奸細是在咱們身邊。總之,阿郎說請諸君不必擔心,他此次前往長洲不會有危險。”
高戩聽罷,目光在在座眾人身上掃過。
“三郎,你怎麼看?”
李隆基咳嗽了一聲,輕聲道:“青之孤身冒險,勇氣可嘉。
隻是,呂先生可知道,他去長洲,到底是乾什麼?”
楊守文的書信裡,隻說他遭遇刺殺,準備前往長洲打探情況。
至於箭書的事情,他沒有在信裡說明,呂程誌也沒有告訴高戩等人。在高戩看來,楊守文是在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計策。但對於楊守文的目的,他也不是非常清楚。
呂程誌道:“阿郎沒有交代清楚,隻說是得了消息,要去長洲打探。”
“這樣啊!”
李隆基露出了猶豫之色,他朝高戩看了一眼,半晌後輕聲道:“如此,那咱們可要好生配合。”
“周司直、連城,你們呢?”
周利貞這時候,顯得格外老實,沒有任何意見。
裴光庭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他這次前來,說是幕僚,實際上是奉了武則天和武三思兩人的命令,行監察之責。楊守文今天的舉動有點突然,但裴光庭並不擔心。他坐在一旁,默默不作聲,腦海中卻浮現出了離開洛陽前的一個晚上。
那天晚上,裴光庭的母親庫狄氏帶著他來到了上陽宮。
庫狄氏是裴行儉續弦的妻子,也是裴光庭的生母,更是武則天的心腹,官拜禦正,封華陽夫人。
這禦正,原本是北周天官府大塚宰所屬。
如果按照李林甫編纂的唐六典解釋,禦正就相當於中書舍人的職務。
不過庫狄氏的這個禦正,並非中書省所屬,而是武則天封她的職務,相當於女官,和上官婉兒的身份頗為相似。也正是因為庫狄氏的存在,河東裴氏一直沒有遭受太嚴重的打壓。裴光庭更因為這樣一個關係,得到了武則天的寵信……
“連城,你此次南下,無需關注楊青之。”
“陛下,這是為什麼?”
“你不用問,楊青之想要做什麼人,你隻管保持沉默就是。必要的時候,你還要幫他掩飾則個。朕要你關注的,是高戩、周利貞和三郎,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高戩,背後是太平公主,同時又有太子李顯的影子。
李隆基的背後是相王;而周利貞的背後則是武三思……裴光庭當然能明白武則天的意思。很明顯,不管是太平公主、太子、相王還是武三思,武則天都不放心。
聽武則天的意思,這六個人當中,真真正正被武則天信任的人,除了他,隻有楊守文。
但是卻不知道,楊守文和武則天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連城,連城?”
“啊?”
裴光庭被高戩的呼喚聲驚醒,忙抬起頭來。
“剛才我所說的話,你可聽到了?”
“哦……六郎包涵,我剛才在想其他的事情,以至於沒有聽清楚六郎所言。你剛才說得什麼?”
“我是說,青之此次擅自行動,雖然有他的原因,可是我等卻必須要呈報朝廷。”
“呃……這是自然。”
裴光庭笑著點頭,沒有反對。
“那這封奏疏,就拜托連城?”
“這個……”裴光庭露出不太情願的表情。不過,他在猶豫片刻後,還是應承了此事。因為他發現,李隆基在一旁正看著他,那目光中似乎蘊含著一些古怪。
“隻是,這奏疏該如何寫呢?”
“照實說明就是。”
“喏!”
裴光庭答應下來,和高戩三人又討論了一會兒,便各自散去。
他回到房間,擺好了紙筆,準備提筆寫下奏疏。卻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連城可睡下了?”
裴光庭一怔,忙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月光下,隻見李隆基站在門外,笑盈盈看著裴光庭道:“連城,我有話要與你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