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事郎,你確定親眼看到蘇威被殺了?”
薛崇簡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之色,看著楊守文,嘴角微微翹起。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薛崇簡的問題!他如今已經清楚了薛崇簡的來曆,是太平公主與前駙馬薛紹的孩子。太平公主和薛紹之間,到底是怎樣一種關係?楊守文不是很了解!不過根據後世《大明宮詞》的演繹,似乎是非常恩愛。
這一路上,楊守文能夠感覺得出來,薛崇簡對他並不是很服氣。
如今有機會落井下石,他自然不會放過。
不過,楊守文並沒有理他。因為在楊守文的記憶裡,薛崇簡最後好像背叛了他的老娘,投靠了李隆基。太平公主一共生下四男三女,似乎除了這個家夥之外,沒有一個幸免。不管大明宮詞是怎樣美化薛崇簡這個人,楊守文對他都不感冒。
見楊守文不理他,薛崇簡頓時大怒。
他剛要在出言譏諷,卻被裴光庭攔住。
“征事郎,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次過來,動靜可不小,甚至還驚動了蘇州刺史崔玄暐。如果沒有一個妥善的解釋,隻怕是會非常難堪。和薛崇簡不一樣,裴光庭從某種程度上,對楊守文還算友善。
“此事,我自會向府尊和高舍人他們解釋。”
楊守文沉吟片刻,開口道:“這件事,我辦砸了!我會向高舍人請罪,你們不必擔心。
哦,我去找楊寺人和小裴回來,他們現在恐怕還等我的消息呢。”
楊守文說完,朝裴光庭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
“連城,你看看他,明明做錯了事情,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實在是太過分了!”
薛崇簡在楊守文離開後,忍不住對裴光庭發起了牢騷。
對此,裴光庭也不知該如何勸說,隻能小聲的安撫,總算是讓薛崇簡閉上了嘴巴。
楊守文離開後不久,蘇倫也回來了。
“征事郎在開什麼玩笑?”
蘇倫一進門就抱怨道:“我去蘇家後,見蘇威活的好好的,哪裡有被人殺害?”
裴光庭眯起眼睛,沉吟片刻之後道:“會不會是被人喬裝打扮?”
“開什麼玩笑,就算是假扮的,蘇威的妻子會說假話嗎?她可以證明,蘇威昨夜根本沒有出門,一直都在家裡。你們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麼尷尬,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裴光庭張了張嘴,但最終隻能無奈苦笑。
至於薛崇簡,眼眉間的不屑之意更濃,嘴角更露出了嘲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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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崔玄暐高戩等人,抵達長洲。
隻是,眾人在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之後,都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周利貞頓時來了精神,說起話來也變得陰陽怪氣。白水塘遇伏之後,他著實老實了一段時間。可是對楊守文的敵意,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反而越發的強烈。
隻是高戩李隆基等人都向著楊守文,他自然不敢再挑釁。
如今楊守文出了錯,周利貞立刻就跳了出來。
“這件事……確是征事郎大意了,鬨出這種笑話來,豈不是有損朝廷的威儀?
征事郎,你昨夜真的看到蘇威被殺了?怎地那蘇威還活蹦亂跳的活著呢?”
晚宴時,周利貞忍不住開口嘲諷。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道:“也許是我看花了眼,此事的確是我的不是。”
“本來就是你的不是……征事郎,我並非是要針對你,隻是就事論事。你現在這一鬨,弄的我們接下來會很麻煩。神慧法師德高望重,在長洲口碑極佳。你這樣冒然帶兵前去包圍,如果有真憑實據也就罷了,可偏偏……現在倒好,讓我們多麼尷尬?”
“周司直,話也不能這麼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青之不過是看花了眼,而且他並也向神慧法師道歉,何來尷尬之說?”
李隆基忍不住開口為楊守文分辨,周利貞張了張嘴,話鋒突然一轉道:“說起道歉,我倒是想起來了一件事。那普會寺的佛骨舍利是怎麼回事?昨夜征事郎……”
“周司直,夠了!”
高戩眉頭一蹙,厲聲嗬斥。
周利貞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話裡話外,似乎是在說楊守文偷走了佛骨舍利。
“不過,青之的確不好再主持大局,依我看從現在開始,青之不如把精力放在如何找回那佛骨舍利吧。王縣尊的死,以及其他事情,青之就不要再出麵了。”
高戩說完,目光一轉,就落在了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楊守文身上。
在他的眼中,楊守文此刻顯然是有些頹廢,看上去魂不守舍。
“青之,你看這樣做,如何?”
楊守文抬起頭,輕聲道:“但憑高舍人差遣。”
他知道,高戩這樣做,表麵上是削他的權,但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在保護他呢?
隻是,楊守文這心裡麵有一些發堵!
高戩等人開始說起了彆的事情,楊守文則坐在一旁,低著頭好像是情緒低落。
不可能的!
明秀不可能騙我,那蘇威絕對被人殺了。
可是,蘇家的那個蘇威又是怎麼回事?如果他是假的,那他的妻子肯定能看出破綻。而且,他那妻子也說了,蘇威昨夜沒有離開……嘶!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到底是誰在說謊?
楊守文隻覺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原本已經很清晰的脈絡,突然間變得渾淪起來。
晚飯後,他肚子在後衙的花園裡散步。
月光皎潔,灑在花園中。
楊守文沿著曲折花徑漫步,不知不覺來到了一間房舍前停下腳步。
“這是哪裡?”
楊守文攔住了一個差役,指著那間房舍問道。
差役回答道:“這是王縣尊的書房,王縣尊愛桃花,故而經常會在這書房裡批閱公文,勞累時則走出來,欣賞園中的桃花。不過,自王縣尊過世後,這書房就空置了。”
“你是說,王縣尊就死在這間屋裡?”
“正是。”
那差役顯然是衙門裡的老人,提起此事的時候,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說來也奇怪,王縣尊被人毒殺在書房裡,可是到現在,也沒有人找出他是如何被人下毒。”
楊守文眼珠子一轉,沉聲道:“帶我過去看看。”
說完,他邁步就走上了台階,伸出手,把那兩扇緊閉的房門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未完待續。